“什么?知青再下乡?”
李恒阳听完惊叫出声,立刻又开始狂摇头,“不行,不行,这不可能,知青好不容易才回到城里,人家怎么可能会再下乡?就算是到学校做老师,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恒阳经历过那个年代,从1968年到1978年,整整十年的知青下乡,早就让年轻人对下乡这两个字噤若寒蝉,不知道多少年轻人都毁在了这十年里,绝对不可能再有人会同意下乡,政策也不会允许,更不会得到老百姓的支持。
杨志自然也知道不可能再组织什么知青下乡,不过他的所谓下乡跟原来的下乡是不同的,当即开口解释道,“李市,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希望市里再组织知识青年到农村参加劳动,而是鼓励知识青年前往农村支教!”
“这有什么区别?不还是要去乡下吗?”
杨志看李恒阳对下乡讳莫如深,也是不禁无语地笑了起来,“李市,下乡有那么可怕吗?别的不说,前面那十年里,我们杨庄大队接收了几十名知青,哪个都保护的好好的,社员们对他们也是照顾有加,从来没缺过他们吃的,也从来没让他们饿过肚子!”
“那是你们杨庄仁义!”李恒阳叹了口气说道,“十多年里,咱们抚阳市区共分下去将近十万的知青,这些知青不饿肚子的有几个?闹出各种矛盾、受到各种伤害的又有多少?反正我是绝对不可能再组织知青下乡的,也不会有年轻人再愿意到乡下去!”
“这就是偏见了李市!从我的角度来看,一刀切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就客观评价来说,还是有一定的积极意义,那些青年在城里待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没有工作,能为社会主义做什么贡献?到农村吃几年苦也是好事,起码知道国家还不富裕,几万万的农民需要帮助,让他们能够记住老一辈的初心,更好的为国家做建设!”
杨志接着再次介绍道,“李市,我说的知识青年下乡支教,跟下乡劳动接受再教育是两码事,农村教育基础薄弱,缺少老师为孩子们传授知识,缺少机会享受与城市同等的教育,这些青年如果参加支教,第一,户口不需要迁往农村,依旧可以保留城市户口;第二,支教可以设置为两年或三年,两年或者三年后这些参加支教的青年可以选择回到城里工作;第三,参加支教的这些青年回城之后可以得到优先分配,但必须要参考在农村的支教情况,评分高的先安排、往好了安排,评分比较低的晚安排或者不安排!”
“而且您也不用担心他们到我那边会吃苦,我所建设的学校硬件质量绝对不弱于城市,每位老师都有自己单独的住宿房间,学校食堂吃饭完全免费,每个月都有相应的补贴,也会专门安排市里的班车,每个周末这些参加支教的青年都可以回家探亲,费用全免!”
“李市,我这也是为市里分忧 ,虽然咱们用了很多办法解决这些返城知青的工作问题,可一下子累积的数量太大,又有年轻一代出现,我知道市里也是压力很大,所以这个方案也可以大力的解决这些年轻人暂时的就业问题,或许等到两三年支教结束之后,他们会有机会进入更好的岗位,也会有更多的岗位缺少他们这样的人才!再者,他们积累了丰富的教学经验,到时候您手里就多了一大批可以随意调配的专业教师队伍,何乐为不为?”
杨志语气很诚恳,分析的鞭辟入里、丝丝入扣,李恒阳竟然找不到半点问题。
但事关数万青年,李恒阳让自己理智的去分析每一个细节,不断研讨可行性。
大概半个小时,杨志把茶都喝了好几杯,李恒阳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老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这个脑子,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这种办法你都能想的出来!”
杨志嘿嘿一笑,也不好说压根就不是他想的,而是照抄的前世那些专家的思路。
其实城乡发展不均衡,无论是在现在这个年代,还是在未来几十年都会存在,教育上的不均衡只是一方面而已,这种不均衡体现在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
前世国家为了推动乡村教育发展,不仅是对教育人才的培养上下功夫,而且还做了许多创举,例如下乡支教、希望工程、特岗教师等等方面,支教只不过是一方面罢了。
李恒阳也是考虑到这些,如果杨志验证这条路可行的话,抚阳完全可以把下乡支教这件事给推动到全市范围进行,不仅能够缓解城市青年一代群体的就业压力,还能支持农村教育的发展,但杨志有这个资本,其他农村却没这个实力给支教团体提供足够的物质硬件保障,这是李恒阳首要头疼的问题,谁不想生活条件更好?谁希望到乡下学校去过苦日子?
不过杨志的办法确实是个好办法,李恒阳也不得不佩服杨志的脑子好用。
只是个优先分配,就可以让不少青年下定决心吃苦两年,换一个未来的锦绣前程。
至于其中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闹出什么纠纷?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就跟老百姓说的那样,听见蝲蛄叫,还不种粮食了?只要利大于弊,就绝对有实施的价值。
“李市,我知道您一直在考虑是不是可以将支教在全市范围内推广开来,我建议是您可以先不要着急,而是在咱们全抚阳地区开展个教育专项计划,首先对农村地区的学校进行修整和硬件提升,把教学环境给搞上来!”
杨志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李市,我是农村生、农村长,对于农村的教学条件实在是太清楚了,很多农村的教室连屋顶都没有,夏天漏雨、冬天漏风,至于桌椅板凳更是简陋,许多农村学校压根就没有桌椅,桌子都是砖头搭起来的、凳子也是屁股脚全是冻伤,孩子们和老师遭罪可太大了!”
“书本、纸笔也是稀缺,厕所都是玉米秸秆搭的,卫生条件极差,老师们也没专门的办公室和宿舍,食堂更是不可能有,这些都需要市里关注并解决,不然就算把这些年轻一代弄到乡下去支教,估计不出三天就要跑回城里,到时候善政就被众口铄金之下变成了恶行,不仅是苦了孩子,更是让我们的教育受到更大的挫折!”
“嘶!老四,我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可是应该怎么解决呢?你给出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