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望向营地深处,又迅速扫视这群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战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混蛋,八嘎。”日军小队长怒骂道。
小队长立刻找来几个分队长以及军曹,围成一个圈,对着远征军俘虏指指点点。
龙文章心头一紧:他们要动手了!
“兄弟们!”他猛地站起,声音如雷炸响,压过了远处的炮声,“小鬼子要屠营了!外面就是咱们的弟兄,援军就在外面!就这几十个鬼子,是条汉子的,跟我上,把他们全干翻!”
话音未落,他抄起刚才偷偷藏在破草席下的半块青石,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身旁那个背对着他的日本哨兵。
“砰!”
一声闷响!
石头狠狠砸中后脑,血花四溅。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
龙文章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夺过对方肩上的三八式步枪,顺势拉栓上膛,他抬枪便射,目标正是那名脸色铁青的小队长。
“砰!”
子弹呼啸而出,可能是被上天眷顾的人。这一枪虽然没打死那鬼子小队长,不过子弹精准命中鬼子大腿。
鬼子小队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伤口,嘴里发出哀嚎。
“兄弟们上啊!”
“抄家伙!棍子,石头,能杀鬼子,什么都行。”
刹那间,两千多名战俘如火山爆发。对小鬼子的仇恨积压已久,入缅以后真窝囊,不是士兵不行,而是带队的长官,都没见到小鬼子,自己先跑了。
他们就变成了俘虏。
有人抡起吃饭的木碗砸向鬼子脑袋,有人用藏了多日的铁片割断绳索,更多人赤手空拳扑上去,用牙齿、用膝盖、用仇恨本身去撕咬小鬼子。
“啊!八嘎,我的耳朵。”
要知道,看守这整整两千多人的远征军俘虏,看守他们的不过是一个日军小队,四五十号人。
平日里,靠着刺刀、皮鞭和“杀一儆百”的恐吓,硬是把这群军人压得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可此刻,当龙文章站出来,那一声怒吼点燃了战俘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这群俘虏瞬间变回了战士。
三八式步枪弹仓只有五发子弹,一个小队满打满算不过两三千发子弹。就算每颗子弹都能夺走一条命,确实可以杀光他们,可这群人之前可都是战士,两千条猪都不能傻站着让人杀。
那名前来报信的传令兵眼见局势失控,脸色煞白。
他本来下达的是联队长最后的命令,就是杀光这些俘虏,可现在俘虏好像开始暴动了。
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怒火,死也要咬下一块肉,他双腿发软,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营门,头也不敢回。
俘虏们,很快就把小鬼子的武器全部收缴,刚才还是威胁他们生命的家伙,现在可都是他们的战利品,同时也对着剩下的小鬼子进行射击。
混战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名鬼子被几把刺刀钉死在营房木柱上时,营地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啜泣。
龙文章站在尸横遍地的中央,手中紧握那支染血的三八式,高高举起,嘶哑地喊道:“兄弟们……我们成功了!”
可他的声音很快低了下去。
环顾四周,二十多具远征军战士的尸体躺在地上,他们本可以活下来,只差一步,就差这最后一步,他们就能回家了,就差一步!
枪声更近了,援军的脚步,马上就到了。
而他们,终于不再是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