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曼德勒的这片废墟之上,他不仅赢了战争,更赢了英国人的尊严。
有了这么一笔战功,寺内寿一认为自己的大将军衔,可以晋升为元帅。
四月二十九日,昨日的一场暴雨,今日的艳阳,让整个空气中都非常的湿热。
对于大日本帝国而言,这一天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天长节”,昭和天皇的诞辰。
寺内寿一已经想好如何羞辱亚历山大,让他在战败协议上签下字,然后在和他进行一个‘友好’的握手。
然而,在地球的另一端,伦敦唐宁街10号的首相办公室内,气氛却冰冷得如同极寒的冬夜。
丘吉尔死死地盯着桌上刚刚送来的报纸和加急电报,手中的雪茄已经被揉得粉碎。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洋溢着必胜信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愤怒。
照片上,日军军官那傲慢的神情与英军指挥官亚历山大那灰败的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对他来说,比纳粹德国的轰炸机更让他感到难堪。
想必这日军军官就是日本南方军的总司令寺内寿一,对于此人,丘吉尔并不熟悉。
但他知道,大英帝国东南亚的殖民地,就是在落在了这个人手里。
“混蛋!亚历山大,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丘吉尔猛地抓起桌上的银质烟灰缸,狠狠地砸向了墙壁,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咆哮声震得窗户都在颤抖。
“你就应该去见上帝!在这个世界上,你为什么还要活着?如果你还有哪怕一点点英国绅士的荣誉感,你现在就应该开枪自尽!”
丘吉尔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他想起了敦刻尔克,那一次被大英帝国吹嘘为“奇迹”的撤退。
那是恶魔的失误,是德国装甲部队的戛然而止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可是,奇迹这种东西,是上帝偶尔施舍的糖果。
在这个残酷的战争绞肉机里,怎么可能指望奇迹发生第二次?
“如果在缅甸……如果你们这群废物能早一点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丘吉尔痛心疾首,手指敲击着地图上的缅甸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如果你们能早一些同意中国远征军入境,能真诚地与远征军合作,而不是把盟友当炮灰,那战局怎么会烂到这个地步?日军的补给线长得像一根死蛇,他们根本经不起消耗!”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军事地图,上面标注着盟军部署的红色箭头,每一个箭头都代表着当时最先进的武器装备。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的讽刺和丑陋。
手握着这些最精良武器的英国人,却恰恰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小的胆量。他们在日军还没露面时就开始谋划撤退,在战机稍纵即逝时选择了犹豫,在真正需要血性的时候,他们表现得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只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如何丢下战友逃跑。
丘吉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曼德勒的受降仪式,是寺内寿一个人的胜利,大日本帝国东亚共荣圈的又一次胜利,也是大英帝国皇家陆军的一记响亮耳光。这记耳光打得太重,太狠,以至于这一刻的荣耀,竟让身处大后方的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武器决定了下限,但胆量决定了上限。
当最好的装备握在最懦弱的手中,那不过是送给敌人的战利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