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内的战斗余波尚未平息,寒雾裹挟着血腥与破碎的能量,在冰笋林间缓缓弥散。影二的尸体倒卧在淡蓝色的冰面上,暗红的血液正迅速被冻成冰晶,与周围幽蓝的磷光交织成一种诡异而凄凉的图景。影一虽然未死,但腰侧那被寂灭真元侵蚀的伤口正不断扩散着灰黑色的纹路,他半跪在地,强忍着剧痛与真元滞涩,以奇门兵器支撑着身体,淡银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渔等人消失的方向,充满怨毒与不甘,却已无力追击。
“影侍”的怒吼与风刃破空的尖啸,迅速朝着冰窟深处、沈渔他们撤退的方向远去。他显然已被彻底激怒,不顾一切地想要追杀,暂时忽略了这座冰塔本身可能蕴含的价值与风险。
冰窟重新陷入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死寂。只有冰塔基座周围那八根能量光柱,因刚才的激战和沈渔刻意的干扰,依旧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尤其是代表“水”、“火”属性的光柱,波动最为剧烈,仿佛随时可能彻底紊乱。
沈渔、楚云澜、柳寒烟三人并未远遁。他们借着冰雾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大圈,重新潜回到了冰塔附近——更准确地说,是冰塔基座下方,一个被几根粗大冰笋半掩的、毫不起眼的冰裂缝隙旁。
这里寒气更重,冰雾浓郁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冰塔散发的星光都被扭曲、吸收。更重要的是,沈渔的“镇渊碑”碎片在此地的共鸣,达到了进入冰隙以来的最强!那共鸣不仅指向冰塔,更隐隐指向这条幽深、狭窄、斜向下不知通往何处的冰缝深处!
“地脉节点……就在这冰塔只是调控中枢,真正连接九座祭坛和封印核心的地脉能量枢纽,恐怕隐藏在这冰缝之底。”
楚云澜点头,他胸前的伤口在刚才的爆发后再次崩裂,气息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影侍’被引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这是我们探索的唯一机会。只是……这
柳寒烟靠在一块冰岩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刚才强行出手牵动内伤,此刻正默默调息。她看了一眼手中光芒有些黯淡的“冰魄钥”,又望了望那条深不见底的冰缝:“我的‘冰魄钥’与这冰塔和下方地脉皆有微弱共鸣,或许……能为我们指引方向,或者提供一些庇护。”
林风、周铭、张魁、李虎等人也陆续从藏身处汇聚过来,虽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目光中都闪烁着坚定。绝境之中,任何可能的生机与线索,都值得用命去搏。
“下去。”沈渔不再犹豫,当先走向冰缝入口。裂缝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内里黑暗浓稠,寒气如同实质的冰刀,切割着护体真元。他取出几块照明用的荧光石(品阶不高,但在此地聊胜于无),用真元激发,柔和的白光勉强驱散身前数尺的黑暗。
“我在前,楚兄断后,其他人居中,保持距离,彼此照应。”沈渔吩咐道,随即侧身,小心翼翼地挤入冰缝。
冰缝内壁光滑湿冷,布满了滑腻的冰苔,行走时必须时刻以真元吸附,否则极易滑倒坠落。空气凝滞得可怕,呼吸变得异常困难,冰冷的寒意无孔不入,即便全力运转真元抵抗,依旧能感觉到骨髓都在慢慢冻结。更可怕的是,深入不久后,一种低沉、持续、仿佛来自大地心脏深处的轰鸣声,开始隐隐传来,震得冰壁微微颤抖,冰屑簌簌落下。
这是地脉能量流动的声音!而且,如此清晰、如此接近,说明他们正在靠近真正的能量核心!
荧光石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与浓稠的冰寒中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沈渔的“破妄灵瞳术”在此地也受到极大压制,视野范围不足三丈,且所见皆是扭曲、紊乱的能量流和厚重如墙的冰寒灵雾。
下行约百丈后,冰缝逐渐变得宽敞,形成一个倾斜向下的天然冰道。冰道四壁不再是单纯的冰层,而是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半透明如水晶般的结晶体,这些晶体内部仿佛封存着流动的彩色光晕,散发出精纯却驳杂的五行灵气波动。
“是地脉灵晶的伴生矿……这里果然是能量交汇点。”周铭低声说道,作为阵法师,他对地脉能量更加敏感,“小心,能量如此活跃且驳杂,极易引发能量潮汐或催生出强大的元素精灵、精怪。”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冰道拐角处,几团拳头大小、颜色各异(红、蓝、黄)、不断扭曲变幻的光团,如同幽灵般从冰壁中飘了出来。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散发着纯净却狂暴的单属性能量波动——火、水、土。这是高度凝聚的地脉灵气在特定环境下自然孕育出的“元素精魄”,没有灵智,只有本能的能量聚合与对外界干扰的排斥。
几团元素精魄察觉到生人的气息和真元波动,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队伍飘来,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冰壁要么被灼烧融化,要么被水流侵蚀,要么被泥土覆盖,展现出惊人的能量破坏力。
“不要硬碰,避开!它们能量耗尽或远离地脉节点就会自然消散!”周铭连忙提醒。
沈渔立刻改变路线,试图从冰道侧翼绕开。然而,这条冰道本就不宽,元素精魄又不止这几团,很快,更多颜色各异的光团从冰壁、冰缝中涌出,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密密麻麻,几乎堵塞了前方的道路!
“太多了!避不开!”林风急道,玄冥真元护在身前,抵挡着几团水、冰属性精魄的侵蚀。
“结阵防御!缓慢推进!”楚云澜低喝,剑光化作一片光幕,护住侧翼。柳寒烟也强提真元,冰魄剑洒出寒光,冻结靠近的火属性精魄。
然而,元素精魄数量太多,且能量源源不断从地脉补充,众人的防御在密集的能量冲击下迅速消耗,前进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步步维艰。更麻烦的是,剧烈的能量波动和真元爆发,似乎进一步刺激了地脉,冰道深处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整个冰道都开始剧烈震颤,头顶不断有巨大的冰锥砸落!
“不能这样耗下去!”沈渔目光扫过前方密密麻麻的精魄和剧烈震颤的冰道,心念急转。他想起“镇渊碑”碎片与地脉的共鸣,以及“镇渊”传承本身对能量、对地脉的镇压与疏导特性。
或许……可以尝试引动“镇渊”之力,暂时平复或疏导这片区域的狂暴地脉能量?
风险极大。此地能量本就活跃混乱,贸然引动“镇渊”之力介入,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更剧烈的能量反噬或坍塌。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沈渔一咬牙,对楚云澜和柳寒烟道:“护住我片刻!”
说罢,他不再理会周围袭来的元素精魄,直接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全力沟通“镇渊碑”碎片!同时,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印诀——并非攻击,而是《镇渊清秽本愿经》中记载的一种用于安抚地脉、稳定灵气的辅助法印“地元镇灵印”。此印他从未在如此狂暴的环境中施展过,此刻只能凭借对“镇渊”之道的理解和碎片的指引,勉力为之。
灰金色的寂灭真元混合着“镇渊”独有的厚重镇压真意,从他双手印诀中缓缓流淌而出,如同涓涓细流,渗入脚下的冰层,并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起初并无变化,狂暴的元素精魄依旧汹涌扑来,冰道震颤加剧。
但数息之后,以沈渔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冰道,震颤竟奇异地减弱了一丝!那些汹涌扑来的元素精魄,速度也明显放缓,它们内部狂暴的能量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抚慰与约束,变得相对“温和”了一些。更奇妙的是,周围冰壁上那些流动的彩色光晕,也开始朝着沈渔的方向微微倾斜,仿佛受到了吸引。
“有效!”楚云澜眼中一亮,立刻加强防御,为沈渔护法。柳寒烟、林风等人也精神一振,压力骤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