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知道围三缺一的道理,他高喊:“不能硬拼了!这畜生在这里有地利,越战越狂!”
他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化作一缕凝练的意念,伴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元气涟漪,精准地送入老刀和韩正希耳中(实为直接震动其听觉神经与意念表层)。“听我命令!老刀,下一击,你故意卖个破绽,装作被我剑气误伤——我会配合,剑气会擦过你左臂外侧,只破皮不见骨!你顺势向后跌倒,把刀‘脱手’,滚进右侧那个巷道阴影里,立刻潜伏,屏息,准备伏击!正希,停止攻击,立刻退到左侧山壁凹处,用你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石头、断木——猛敲山壁,越大声越好,吸引它注意力!老路,回来,我需要你全力干扰它的感知一瞬,就在它扑向我、即将落地的那一刻!”
命令清晰、急促,却条理分明。老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短促的“嗬”,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右侧那条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的狭窄巷道,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韩正希更是毫不迟疑,身形已在后撤的途中,同时目光扫向山壁凹处附近的碎石断木。
说时迟那时快!腥风扑面,煞气如潮!那煞气大虎的耐心似乎已被消磨殆尽,或者说它认为已经摸清了这几个“猎物”的虚实与配合极限。它没有再用迂回或假动作,而是将全身的力量与沸腾的煞气凝聚于后肢,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随即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巨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悍然扑来!目标直指阵型核心、气息已显虚浮的方岩!
“来!” 方岩暴喝一声,看似已是强弩之末,却在这一刻将体内残存的金色元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他双足扎根于染血的冻土,不退反进,双手十指如同弹奏死亡乐章般急速挥动!
“嗤嗤嗤嗤——!”
十数道淡金色剑气不再是之前细弱的状态,而是变得凝练如实质短矛,带着刺耳的尖啸,呈扇面状激射而出,并非全部射向大虎,而是笼罩了它扑击路径的前方和左右空间,形成一道密集的、带着辟邪锋锐之意的拦截网!这是他故意展示的“最后挣扎”,声势惊人,却也在急剧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元气。
就在这剑气纵横的混乱光影中,一道角度“略微偏差”的剑气,如同失控般,擦着正从侧翼挥刀欲劈的老刀左臂外侧掠过!“刺啦”一声,老刀那本就破烂的衣袖瞬间破裂,一道寸许长的血口浮现,鲜血立刻渗出。
老刀的“表演”开始了。 他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惊怒”与“痛楚”,挥刀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同伴的误伤打乱了节奏和重心。他独眼(恰好背对大虎扑来的方向,大虎只能看到他后侧)极其逼真地瞪向方岩,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身体随之“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紧接着,他仿佛因剧痛和失衡再也握不住刀,那柄饮血无数的鬼头黄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几步外的雪地里。老刀本人则“狼狈”地向后连退几步,脚下似乎被一块冻硬的兽骨绊到,惊叫(嗬嗬声调拔高)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恰好滚进了右侧那条狭窄巷道的入口阴影之中。滚入后,所有声响戛然而止,只有几片被带起的枯叶缓缓飘落,仿佛他已然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将“意外受伤”、“兵器脱手”、“失衡跌倒”、“滚入隐蔽处”演绎得天衣无缝。尤其是那瞪向方岩的“惊怒”一瞥和脱手后踉跄的步伐,将一个在激烈战斗中突遭“误伤”的战士反应刻画得入木三分。连深知内情的韩正希在远处瞥见,心头都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几乎在老刀“消失”的同时,韩正希已如一道轻烟般退至左侧山壁的凹陷处。她没有丝毫停顿,就地取材,左手抓起一根粗如儿臂、一端断裂的房梁木,右手捡起一块棱角尖锐的青色山石,背靠冰冷的岩壁,用尽全身力气,将山石狠狠砸向身旁另一块更大的岩石!
“砰!锵——!”
刺耳的金石交击声在山壁间炸响、回荡!紧接着,她又用那根沉重的断木,疯狂地敲击着岩壁和地面:“咚!咚!咚!……” 同时口中发出清越而带着挑衅意味的呼喝:“畜生!看这里!过来啊!”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凹处被放大、折射,形成杂乱的回音,极大地干扰了声音定位,却成功地将“这里有一个活跃目标”的信息粗暴地塞给了大虎。
大虎的扑击被方岩那拼命的剑气之网稍稍阻隔,锋锐的辟邪之力让它体表的煞气一阵荡漾,新增了几道浅浅血痕。它猩红的独眼如同探照灯般急速扫视战场:那个用刀的危险家伙被自己人误伤,兵器脱手,滚进黑巷没了声息,血气微弱,似乎不足为虑;左侧山壁那边,那个烦人的小虫子在制造巨大的噪音,试图吸引注意;而正前方,那个散发可恶金光、已是强弩之末的人类首领,在爆发完最后一轮剑气后,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衰落,正趁着它被噪音略微分神的刹那,转身朝着青石建筑侧面那片看似平坦的积雪空地“仓皇”逃窜!脚步虚浮踉跄,甚至差点被自己绊倒,呼吸粗重紊乱,连逃跑的路线都显得毫无章法——这是真正力竭、惊慌失措的表现!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虎的兽性本能和对方岩的刻骨仇恨瞬间压过了最后一丝疑虑。在它简单的杀戮逻辑里,先干掉最具威胁、也是伤害自己最深的首领,其余两个(一个重伤,一个只会嚷嚷)根本不足为惧!
“吼——!” 它发出一声志在必得、充满血腥快意的咆哮,不再理会山壁处的噪音,后肢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将地面蹬出两个深坑,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黄色的夺命闪电,直追方岩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残影和飞扬的雪雾!
方岩“拼命”奔跑,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令人窒息的腥风迅速逼近,虎爪踏地的震动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心头。他“惊慌失措”地回头瞥了一眼,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绝望之色,脚下更是“慌不择路”,直奔那片看起来是唯一“生路”的平坦雪地。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足雪地边缘,另一只脚还在后抬的瞬间,故意做出脚下一滑、失去平衡的姿势,“哎哟”一声惊叫,整个人向前扑倒,在雪地上狼狈地翻滚了两圈,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似乎浑身脱力,撑起一半又软倒下去,只能用惊恐万状的眼神回头看向已扑至近前、凌空跃起的煞气大虎!
大虎眼中凶光炽盛如焚,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露出匕首般的獠牙,喉咙深处滚动着兴奋的低吼,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和腥臭的吐息,朝着地上似乎已毫无反抗之力的方岩猛扑而下!这一扑,凝聚了它所有的力量、煞气和怨毒,势要将这人类撕成碎片!
“就是现在!快!”
一直如同最耐心的猎人般潜伏在侧、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五彩虚影——老路,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动了!它没有实体,无法进行物理攻击,但它作为灵体最本源的精神干扰和能量扰动能力,被它催发到了极致!
只见它那原本温和的五彩光华骤然变得刺目,虚影瞬间膨胀、拉伸,如同一个半透明的、扭曲的光罩,猛地“罩”向凌空扑击的大虎头部!这不是攻击,而是最纯粹、最强烈的 “感知扭曲” !
在那一刹那,大虎通过视觉“看到”的方岩身下的雪地纹理,出现了诡异的波动和重影;它敏锐的嗅觉捕捉到的下方土壤气息,被强行掺入了一股浓烈却虚假的、类似同类标记的刺鼻气味;甚至它那用于空间定位的胡须感知和听觉,都传来一阵细微却令人头晕目眩的嗡鸣和错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