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最后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军曹,伸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他调动起一丝辟邪元气,并非治疗,而是以一种独特的频率波动,将一段充满恶意、恐惧和“诅咒”信息的意念碎片,如同精神烙印般,强行“刻”入军曹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
“山林之怒……虎神索命……毒煞之罚……诅咒缠身……所有释放污秽者……都将被污秽吞噬……”
这意念碎片如同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激活”了现场布置的“咒术环境”。军曹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随即脑袋一歪,彻底断气。而在他断气的瞬间,方岩敏锐地感觉到,他尸体周围那混合了虎煞、怨念、符文和自己恶意意念的“场”,仿佛完成了最后的闭环,变得更加凝实和……诡异。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明确“标记”和“诅咒”意味的灰黑色气息,从尸体上升起,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盘旋了一下,然后悄然没入地面,顺着地脉中那无处不在的毒煞“脉络”,朝着开城郡方向飘散而去。
成功了。至少,诅咒的“引信”已经埋下,并且“发射”了出去。
方岩来不及细细体会,他迅速起身,飞快地打扫战场。他将几具尸体身上的弹药、少量干粮、以及那名军曹身上的地图袋、笔记本(迅速翻看,多是些潦草的巡逻记录和抱怨,但有一张简略的周边地形草图有用)全部搜刮一空。然后,他故意用虎血,在几具尸体附近和岩石上,又多画了几个潦草而诡异的符号,将现场布置得更加“超自然”。
最后,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背在了身上(虽然不习惯这种老式枪,但关键时刻或许有用)。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跃上陡坡,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了山林深处的黑暗之中,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离去痕迹。
直到远离伏击点近一里地,确认没有任何追兵或异常的动静后,方岩才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停下,背靠着一棵大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的战斗,看似顺利,实则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后强行以意念烙印“诅咒信息”,几乎榨干了他刚刚恢复的那点精神力。此刻,一股强烈的疲惫和空虚感涌上心头,右臂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仔细回味着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潜行、突袭、选择目标、瞬间爆发、控制节奏、布置现场……一切都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完美地执行了前世的战术理念。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对敌人心理的利用,都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
然而……那种感觉,依旧没有出现。
没有突如其来的力量灌注,没有觉醒什么新的能力,没有听到什么启示般的声音。除了观气之法使用得更纯熟、对元气控制更精细带来的战力提升外,他依然只是那个经验丰富、意志坚韧的“兵王”,顶多算是初步掌握了这个世界“气”之规则的“兵王”。
“战主……” 方岩咀嚼着这个称呼,心中并无沮丧,反而升起一股更加冷静的探究欲。“如果‘观气’只是基础,那么真正的‘战主’能力,到底是什么?需要在何种条件下才能触发?是与更强的敌人战斗?是面临真正的生死绝境?还是……需要特定的‘钥匙’?”
他回想起自己穿越时的情形,那破碎的时空,混乱的能量,以及最后时刻仿佛触及到的某种宏大而冰冷的“规则”……或许,答案隐藏在那里,或者与这个世界的更深层秘密有关。
但无论如何,路要一步步走。至少,这次单独猎杀证明,即使在当前状态下,他依然是一把足够锋利、足够隐蔽的“刀”。而“咒术恐吓”战术,也初步验证了可行性。
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方岩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朝着临时岩洞基地返回。他的脚步依旧轻盈无声,如同融入了夜色的影子。
当他悄无声息地回到岩洞入口,发出约定的暗号时,早已焦急等待的韩正希和老刀立刻将他迎了进去。看到他安全返回,两人都松了口气。
“东家,怎么样?”韩正希压低声音问道。
方岩将缴获的地图袋和笔记本递给她,又简要说了战斗经过和诅咒布置的情况。“枪声可能会引起注意,但我们在现场留下的‘痕迹’,应该足以将调查方向引向‘咒术’和‘山林怪物’。接下来,我们需要观察开城郡日军的反应。”
老刀检查着方岩带回来的那支三八式步枪,独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韩正希则快速翻看着笔记本和地图,寻找有价值的信息。
方岩靠坐在石壁边,接过韩正希递来的水囊喝了几口,再次闭目调息。虽然身体疲惫,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第一次“咒杀”行动完成了。效果如何,有待观察。而关于自身“潜力”的探索,依旧迷雾重重。但他并不急躁。在这个危机四伏、充满未知的世界,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去战斗,去观察,去挖掘。
或许,当足够的“因”被种下,当合适的“境”被触发,那属于“战主”的真正面目,才会水到渠成地显露出来。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山林咒术师”这个角色,用恐惧和死亡,给开城郡的日军,送去更多“惊喜”。同时,在这不断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猎杀中,继续寻找那把打开自身潜力之锁的……钥匙。
洞外,夜色依旧深沉。开城郡方向,那暗黄色的煞气天幕,似乎比之前又浓郁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