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张的奔行中飞速流逝。当太阳终于挣扎着爬上山巅,将苍白无力的光芒洒向银装素裹的山林时,走在最前面的老刀脚步猛地一顿,随即,他背上的韩正希发出了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到了……前面,下坡……就是渡口。”
众人精神一振,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渡口,那艘搁浅的交通船,还有岸边那些恐怖的日军尸体……
方岩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快步走到老刀身边,拨开前面遮挡视线的枯黄灌木丛,向下望去。
冰冷的临津江支流在冬日显得温顺而迟缓,岸边堆积着厚厚的冰雪。就在他们下方不远的河滩上,那条灰扑扑的木制交通船依旧斜斜地搁浅在那里,像一条僵死的巨鱼。船体上的破损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清晰,折断的桅杆凄凉地指向天空。而船周围的雪地上,那些紫黑色的血迹和姿态扭曲的尸体,也依然触目惊心地存在着,仿佛一幅定格了死亡与恐怖的静态画。
没有新的血迹,没有活动的身影,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只有寒风掠过河面,吹动船上的破帆布发出的“噗噗”轻响,以及河水拍打船体和岸边的细微哗啦声。
“老路,仔细探查周围,特别是船里和上下游。”方岩用意念下令。老路的虚影立刻飘了下去,如同无形的烟雾,渗入船舱,掠过河滩,向上下游延伸感知。
片刻后,老路回报:“没有活物气息……除了我们。尸体残留的死气和怨念很重,但很‘散’,没有凝聚的迹象。船体结构……主体还行,船底有破损漏水,但不严重,船舵好像卡住了。河里……水流平缓,没感觉到什么大的能量异常或隐藏的东西。”
方岩心中稍定。他最怕的是那屠杀日军的东西还潜伏在附近,或者船本身有什么诅咒。现在看来,至少暂时安全。
“老刀,你带正希和妇孺们在坡上隐蔽处休息,注意警戒。金达莱,朴烈火,还有你们几个,”他点了点队伍里另外两个身体相对强壮、之前表现出一定元气感应能力的汉子,“跟我下去,尽快把船弄下水,简单修补!”
时间就是生命,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一行人迅速下到河滩。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扑面而来,几个汉子脸色都有些发白。方岩面不改色,示意他们避开尸体区域,直接奔向搁浅的交通船。
他先快速绕船一周,检查了船体受损情况。正如老路所说,船底靠近船头左侧有一处明显的撞击破裂,木板碎裂,露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但位置在水线以上,只要不严重侧倾或满载,暂时问题不大。船舵附近的机械结构似乎因为搁浅时的冲击而卡死。船帆和部分缆索破损严重,但主桅杆基座还算牢固。
“你们几个,去那边找些大小合适的石头和结实的木棍,待会儿可能需要撬动船体。金达莱,带人清理一下甲板上的碎木和杂物,看看船舱里有没有遗留的工具或者能用的东西,比如木板、钉子、麻绳、油布之类的!朴烈火,跟我来,先试着把船头推离河滩!”方岩语速极快地下达一连串命令,同时已经开始将元气灌注双臂,准备发力。
前世兵王的工程知识和紧急抢修技能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他迅速判断出船只搁浅的角度和受力点,指挥朴烈火和他一起,将力量用在最关键的位置。
“嘿——!”方岩低吼一声,淡金色的元气在体表隐隐流转,双臂肌肉贲张,抵住船头一处相对坚固的部位,与朴烈火合力,配合着潮水的细微涨势,猛地向前推去!
“嘎吱……咯啦……”沉重的船体与河滩冻土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并未移动。
“用木棍撬!垫石头!”方岩立刻改变策略。很快,两个汉子找来了几根碗口粗的硬木和几块扁平的大石。在方岩的指挥下,木棍被垫在石头和船体之间,几人合力下压撬动。
“一、二、三——嘿哟!”
“嘎啦啦——!”
这一次,船头明显向上翘起了一丝,与河滩的接触面减少了。
“再来!注意节奏,听我口令!”
就在方岩指挥众人奋力撬动船只的同时,金达莱带着人迅速清理了甲板,并在船舱里找到了意想不到的“宝藏”——一个日军遗落的工具箱!里面竟然有斧头、锯子、凿子、锤子,甚至还有一小包铁钉和几卷还算结实的麻绳!此外,还发现了几块备用的船板、一团防水油布,以及……半桶已经冻凝的桐油!
“太好了!”金达莱眼中闪过喜色,立刻将工具分发给有经验的汉子。方岩见状,立刻分出一人,用找到的木板、钉子和麻绳,尝试紧急修补那个脸盆大的破洞,并用油布和桐油(稍加热化开)进行外部密封防水。
而方岩自己,则在又一次成功撬动船体、使其更加松动后,将注意力转向了卡死的船舵。他蹲在船尾,仔细观察着连接舵叶的机械结构,发现是一根传动铁杆因为撞击而弯曲,卡在了轴承座里。
“需要把它扳直……或者至少扳到不影响转动的角度。”方岩眉头微皱。这需要很大的力量和精巧的控制,蛮干可能会彻底损坏脆弱的木质结构。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再次握住那柄万魂战斧。这一次,他并非要战斗,而是将战斧那无坚不摧的特性,集中在斧刃最尖端一点!同时,左手操控一缕极其精纯凝练的淡金色辟邪元气,如同最细的探针和缓冲垫,准备同步进行微调。
“都退开点!”方岩低喝一声,看准那弯曲铁杆的受力点,眼中金光一闪,战斧尖端带着一抹凝练到极致的血煞与金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轻轻点在那弯曲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