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冷汗直流：“好……好汉，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方岩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戏谑：“听说，你这儿，皇军、‘吵货’、地痞流氓……各路神仙一天不来个十回八回，都不正常？”
胖老板一愣，没想到这煞星问这个，苦着脸道：“好汉您明鉴啊！这……这世道，小的就是块砧板上的肥肉，谁来了都得割一刀！皇军要‘征收’，朴三炮那帮杂碎来抢，‘吵货’来了更是不讲道理……小的这点家底，早就被刮干净了！这点，这点真是最后的存货了！”他说得声泪俱下，倒不全是装的。
“哦？”方岩挑了挑眉，“那你还能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
胖老板像是找到了知音，拍着大腿（没敢太用力）诉苦：“可不是嘛！全凭小的这点眼力见和……和一身肥膘扛饿啊！您是不知道，昨天朴三炮那王八蛋刚来刮了一层，今天白天皇军巡逻队又跟‘吵货’干上了，顺手又……唉！小的现在听见脚步声就肝儿颤！”
他打量着方岩，虽然看不清全貌，但感觉对方年纪不大，手段却狠辣老道，忍不住试探着问：“好汉……您……您是哪路神仙？要是缺个跑腿望风的，小的……小的虽然胖点，但腿脚还利索，而且对这汉城三教九流的路子门儿清！”
方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求职”弄得有点想笑，这胖子倒是识时务。他故意冷着脸：“怎么？想跟我混？”
胖老板连忙点头如捣蒜：“想！想想！好汉您一看就不是凡人！跟着您，总比哪天被不知道哪路神仙剁了包饺子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您说，小的其实早就想找个靠山了，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您要是肯收留，小的这点粮食全当投名状！而且……而且小的还知道几个藏东西的好地方，皇军都没搜出来！”
方岩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扭曲的胖脸，原本的杀意倒是消散了不少。这胖子虽然油滑，但在这种环境下为了活下去，似乎也情有可原。而且，他确实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又能搞到物资的“地头蛇”。
“你叫什么？”方岩问。
“小的姓金，金福满！朋友们都叫我金胖子！”胖老板赶紧报上名号。
“金胖子……”方岩沉吟了一下，站起身来，“粮食，我拿走一半。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金胖子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哎呦！谢谢好汉！谢谢好汉不杀之恩！还……还给我留一半？”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年头还有抢东西只抢一半的土匪？
方岩没理他，自顾自地开始分装粮食。他动作很快，只取走了足够他和母亲、韩正希支撑几天的量，并没有竭泽而渔。
看着方岩利落的动作和那短得有些怪异却透着危险气息的步枪，金胖子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越发觉得，这个少年绝不简单。跟着他，或许真的能在这地狱里搏出一条生路。
“好汉……不，东家！”金胖子麻利地凑过来，帮着打包，谄媚地笑道：“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别的不敢说，打听个消息，弄点零碎东西，小的还是有点门路的！价格绝对公道，给您……批发价！”
方岩瞥了他一眼，将打包好的粮食背在身上，淡淡地说：“管好你的嘴。以后我会来找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那扇小窗翻了出去，融入夜色。
粮店内，金胖子看着方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柜台上剩下的一半粮食，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娘的……吓死老子了……不过，这位小爷，好像……还挺讲道理？”他摸了摸还在狂跳的心脏，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甚至带着点期待的笑容。
或许，这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要有点改变了？哪怕只是跟在一个煞星后面，也总比独自面对所有豺狼虎豹要强啊！
方岩背着粮食，在夜色中疾行。这次“光顾”粮店，虽然过程有点出乎意料的“平和”，但结果还不错。得到了急需的粮食，而且……似乎还意外地收编了一个有点用的“胖小弟”？
汉城的夜，依旧危机四伏，但方岩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