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路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鹿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狠厉,“妈的……横竖都是个死……不如赌一把!兄弟……你来!找准地方……给老子……来个痛快的!”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控制着体内残存的一点五彩元气,勉强将身体表面那灰白光纹侵蚀最严重、蔓延最快的一条后腿区域微微“凸显”出来,那里的五彩光芒已经极其黯淡,灰白色占据了主导,并且正快速向躯干蔓延。
“这里……快!”路建国低吼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将生死完全交托给了方岩。
方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到极致。他闭上眼,全力运转“观气”之能,视野中,路建国那条后腿的能量结构清晰地呈现出来——内部是残存的、如同彩色琉璃般但布满裂纹的五彩元气核心,外部则被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灰白死寂之气紧紧包裹、啃食,两者交界处能量剧烈冲突、湮灭,形成一条极其不稳定、正在不断向五彩元气一方推进的“侵蚀前沿”。
就是这里!必须沿着这条“侵蚀前沿”稍靠内侧(五彩元气一方)下刀,尽可能多地保留未被污染的本源,同时确保将所有灰白之气切除!
他睁开眼,眼神冰冷如铁。没有犹豫,他右手握紧了猎刀,同时将体内那缕淡金色的元气,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力度,缓缓逼出体外,尝试着覆盖在猎刀的锋刃之上!
淡金色的光芒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附着在冰冷的钢铁上,似乎随时都会熄灭。方岩能感觉到,这个过程对他自身元气的消耗巨大,精神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他屏住呼吸,将全部精神锁定在观气视野中那条不断波动的“切割线”上。
下一刻,他动了!
手臂稳如磐石,猎刀带着那层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晕,以一种精准而果决的速度,沿着那条无形的界限,猛地切下!
“嗤——!”
没有利刃入肉的声音,却发出了一种仿佛热刀切进凝固油脂、又夹杂着电流短路般的怪异声响!
被猎刀切过的区域,路建国那五彩元气构成的身体,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划过,瞬间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边缘闪烁着微弱金芒的“断口”!断口处的五彩元气剧烈地波动、溃散,而附着在上面的灰白光纹,则如同被惊扰的蛇群,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疯狂扭动,试图向更深处的五彩元气钻去,但又被那淡金色的锋芒暂时阻隔!
“呃啊啊啊——!!!爽死啦!”路建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鹿身剧烈地抽搐起来,那痛苦远超之前!这种直接切割本源的剧痛,几乎让它瞬间昏厥!
方岩死死咬着牙,手腕稳定,没有丝毫颤抖,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切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元气在飞速消耗,头脑因为精神过度集中而传来阵阵眩晕,但他不能停!
韩正希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才没有惊叫出声。她看着方岩那冷峻如雕像般的侧脸,看着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五色鹿,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祈祷。
终于,最后一刀落下!
一大块包裹着浓密灰白光纹、边缘泛着微弱五彩、断面闪烁着淡金芒的“元气组织”,从路建国的后腿上被完整地切了下来,掉落在苔藓上!
那脱离本体的“腐肉”落地的瞬间,上面的灰白光纹如同失去了根基,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连同那残存的五彩元气一起,如同烧尽的灰烬般,迅速变得暗淡、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路建国,在那块本源被切除后,惨嚎声戛然而止,整个鹿身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胸口那点五彩核心火星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气息更是如同游丝。它付出的代价极其惨重,不仅失去了一条后腿形态的元气结构,本源更是遭受重创,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或者说,濒死状态。
方岩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元气,猎刀“哐当”一声脱手掉落,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靠坐在岩壁上,脸色苍白,汗如雨下,眼前阵阵发黑。
山谷中,只剩下韩正希压抑的啜泣声和两人一鹿微弱的呼吸声。
手术完成了,但路建国能否熬过这一关,还是未知数。方岩看着那气息奄奄、五彩黯淡的鹿形轮廓,心中一片沉重。他们虽然暂时逃离了那恐怖的“虚无光束”,但就只是一个照面的代价,似乎也太过惨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