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石头……找到了。”韩正希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这三颗石头出现得太“恰好”了,恰好在她需要、众人到达新地点的时候,出现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方岩看着那三颗石头,心中警铃再次大作。刚才遍寻不着,现在主动出现……这石头,或者说“占卜”这件事本身,似乎有着自己的“意志”或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
老路在方岩怀里缩了缩脖子,用意念小声道:“哥们儿……要不算了吧?我总觉得这三块石头在钓鱼……钓咱们的好奇心。”
方岩何尝不知风险?但眼下前路迷茫,危机四伏,任何一点可能的提示都显得弥足珍贵。恶魔信使刚走,这石头又“主动”出现……是巧合,还是新一轮的“提示”?
他犹豫了几秒,看着韩正希那双带着询问和一丝执拗的眼睛,又看了看疲惫不堪、急需休整的众人,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试试吧。看看能有什么!”
韩正希深吸一口气,捧着那三颗仿佛带着温度的石头,走到凹坑入口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她闭上眼睛,默默祈祷了几句,然后将石子轻轻向上一抛。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撞击声。石子落地。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声音提到了嗓子眼。
方岩第一时间看向石子落点。只见三颗石子并没有指向凹坑内部(安全),也没有指向他们计划前进的西北方,更没有指向天空或大海……而是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条短线,尖锐地指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东南方,他们刚刚走过的海岸!
“……” 一股寒意瞬间从方岩脚底窜上头顶!他几乎是猛地转头,顺着石子指引的方向,运足目力,朝着海天相接、雾气朦胧的东南方望去!
起初,灰蒙蒙的海面和铅灰色的天空混为一体,什么也看不清。但很快,在远处海岸线的背景衬托下,两个极其庞大、缓慢移动的……“小山”般的轮廓,逐渐映入他的眼帘!
那轮廓太过巨大,以至于一开始会误以为是海市蜃楼或远处山脉的错觉。但它们确实在动!正沿着海岸线,一步一摇,看似缓慢,实则因为体型庞大,每一步都跨越极远的距离,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不紧不慢地“晃”过来!
距离尚远,看不清具体形貌,但那庞大如山岳的体积、每一步落地仿佛都能引起地面微颤的压迫感,还有那轮廓中隐约透出的、绝非自然造物的诡异棱角与形态……无不昭示着难以想象的恐怖!
“我……艹……” 方岩感觉自己喉咙发干,连脏话都骂不完整了。后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就不该让韩正希再试!这哪里是指路,这分明是催命符!直接把更恐怖的玩意儿给“指”出来了!
“兵王!超人!大哥!” 老路在方岩怀里吓得魂飞魄散,四蹄乱蹬,用意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啊!还看!还看什么看!那俩玩意儿是咱能对付的吗?跑啊!赶紧带着你娘和弟妹跑啊!或者……或者你就带着我,咱俩私奔吧!我给你指路,我知道哪林子密!保证那些大块头追不上!”
私奔你个头!方岩狠狠瞪了怀里这没出息的鹿一眼,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跑?往哪跑?前有高山拦路,后有山海巨影,侧方是狂暴的大海……这凹坑,转眼间就可能成为绝地!
他迅速扫视环境,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凹坑唯一的出口正对着巨影来的方向,现在冲出去等于迎面撞上。坑内空间狭小,无处可藏,一旦被堵住就是瓮中捉鳖……
“所有人!进凹坑最深处!快!”方岩低吼一声,不再犹豫,“老刀,警戒出口!老金,朴嫂子,护好我娘和孩子!正希,恩贞,熙媛,找石头,尽可能堵住出口下方,能挡一点是一点!”
他的命令如同惊雷,唤醒了吓呆的众人。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大家手忙脚乱却效率奇高地行动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冲向凹坑最内侧的岩壁下,蜷缩起来。老刀虽然腿伤未愈,但依然拄着黄刀,如同一尊沉默的煞神,挡在了凹坑入口内侧。韩正希和两个小姑娘则拼命将附近能搬动的石块往入口处堆砌,试图制造一点可怜的障碍。
方岩站在凹坑口,望着远处那两个越来越清晰、仿佛能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锤柄,另一只手则探入怀中,触摸到了那冰凉的黄铜月牙。
跑不掉,就只能面对。虽然这“面对”,看起来如同螳臂当车。
恶魔的礼物,诡异的石头,山海般的巨影……这该死的世界,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他们?
怀中的老路已经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幻想,把脑袋死死埋进方岩的衣服里,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屁股和断断续续的意念哀嚎:“完了完了……这次真要变成鹿肉酱了……兄弟,下辈子……下辈子我当人,你当鹿,我保证天天给你找嫩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