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从地底传来，仿佛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启动。方岩敏锐地感觉到，以深坑为中心，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游离能量流动，似乎变得格外“粘滞”和“迟钝”。任何稍大一些的元气波动或能量爆发，仿佛都会被厚重的地脉之气吸收、稀释、混淆，难以传出特定的信号或引起远方特定存在的感应。
“可以了。”金达莱收回手，气息略显急促，“此地深处，又辅以地脉归藏秘术，除非直接站在坑边以特殊法门探查，否则内外气息几乎隔绝。即便是云隐众的邪术追踪，或者那岸信博士的感应，也应被大幅削弱甚至隔绝。方小友，你可在此放心施为。我与烈火在外围警戒，绝不容任何外物干扰。”
方岩看着这堪称工程奇迹的地下静室，心中对金达莱掌控地脉之力的手段又有了新的认识。他郑重抱拳：“有劳前辈！”
他让韩正希等人在平台上休息等待，自己则纵身跃下深坑。老刀想跟下去护卫，被方岩以“需要绝对安静”为由婉拒，只带上了怀里一直安静得有些异常的老路。
坑底空间比预想的宽敞，空气虽然有些沉闷，但并不污浊，显然金达莱的秘法也考虑了通风。唯一的微弱光源来自头顶那一小片天空，在深坑中化作一个朦胧的光斑。
方岩盘膝坐下，将用特殊油布包裹的“丧门骨”南波号取出，横放于身前。焦黑的骨臂在幽暗中依然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好了，老路，别装死了。”方岩拍了拍怀里的小鹿，“这里绝对安全，该干活了。”
一直蜷缩着、连金达莱和朴烈火都没多留意、仿佛真是只普通小鹿的老路，这才抖了抖耳朵，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用意念嘟囔：“可憋死路爷我了……那俩老家伙，尤其是那个玩土的，感知力不弱，我可不敢乱动。”
“你的五色元气，似乎有很强的隐蔽效果？”方岩想起之前老路干扰死灵术士时，以及它自身气息总是难以被清晰捕捉的特点。
“可能吧……”老路不太确定，“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但这五彩气儿吧，感觉……挺‘滑溜’的，不太容易被抓住特征。之前帮那个傻大个（指老刀）他娘搬家的时候，好像也是因为它，才能那么顺利地把那缕残念‘偷渡’出来，还没引起太大动静。我琢磨着，这隐蔽和引导搬运的能力，可能是一体两面——因为能混淆和遮蔽目标（比如残念）与原来环境（比如尸体或邪器）的联系，所以才能相对安全地把目标‘搬走’。”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方岩点头：“不管怎样，你的能力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至关重要。”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老路，“老路，你老实告诉我，你之前说什么‘元气编程底层逻辑’……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别跟我说你就是一头普通的鹿。”
老路缩了缩脖子，小眼睛里闪过罕见的迷茫和一丝……追忆的痛苦。“我……我不记得了。很多事都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但有时候，看到一些东西，比如复杂的能量结构，或者听到一些词，脑子里会突然蹦出一些片段……‘研究员’、‘数据’、‘模型’、‘能量场’、‘非标准逻辑架构’……还有‘东北’、‘雪’、‘实验室’……”它用蹄子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但更多就想不起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把记忆锁住了，或者……打碎了。”
方岩心中震动。蓝星，东北，研究员，实验室……老路的来历，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和神秘。它可能真的曾是某个涉及超自然或能量领域的高级研究员，因为未知原因变成了鹿，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记忆受损。
“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方岩安慰道，目光重新投向“丧门骨”，“现在，我们得靠你这‘研究员’的直觉和灵感，还有我的‘眼睛’，来解剖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