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紧握着那把古朴鬼头黄刀、在旁警惕戒备的老刀,忽然“咦”了一声。他手中的黄刀,刀身竟在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如同蜂鸣般的刀吟!刀柄处那个狰狞的鬼头雕刻,双眼似乎也亮起了微弱的血光,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敬畏、渴望、以及一丝臣服的模糊意念!
这把跟随老刀多年的凶刃,似乎对万魂战斧展现出的、尤其是吞噬死魂的威能,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方岩心中一动,看向老刀。老刀也看向他,眼中有着询问。
方岩略一沉吟,再次沟通战斧,意念集中于斧柄那蕴含着“南波号”精纯死气怨念的部分。他尝试着,从刚才吞噬的、尚未完全转化的冰尸怨气中,剥离、凝聚出一丝相对“纯净”(或者说,更适合兵器吸收)的冰冷死气。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万魂战斧似乎理解他的意图,斧柄处一缕极为凝练的、颜色深灰、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能量细丝被分离出来,如同活物般在斧柄上缠绕。
方岩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引导这缕能量细丝,将其渡向老刀手中的鬼头黄刀。
黄刀的震颤更加剧烈,刀吟变得高亢,甚至带着一丝激动!
方岩的手掌离开鬼头黄刀的刀身,但那缕源自万魂战斧的冰冷死气,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在黄刀内部引发了更深层的反应。
刀吟渐息,但刀身传递来的意念却更加清晰、复杂。方岩的精神,因万魂战斧的连接而变得异常敏锐,加之他与老刀之间那份共历生死、彼此托付的信任所产生的无形羁绊,竟让他此刻与这柄黄刀产生了某种短暂的深度共鸣。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刀身的震颤与鬼头血光的明灭,而是一幅幅由煞气、血气、战意交织而成的、破碎却汹涌的意念图景!
首先感受到的,是黄刀本身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 这煞气并非单一的怨念或死气,而是由无数种负面情绪与能量在漫长岁月和无数次饮血中沉淀、融合而成。方岩在其中“品尝”到了好几种气息:
战场杀伐之气:最为厚重,带着金铁交鸣的铿锵、战马嘶鸣的惨烈、士卒冲阵时绝望与勇悍交织的咆哮。这是黄刀最初被锻造、并在无数代主人手中于沙场征伐时积累下的“底色”。
饮血凶戾之气:黏稠、腥甜,仿佛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每一滴被刀锋汲取的鲜血,都残留着原主死亡瞬间的恐惧、不甘或疯狂,化作滋养刀锋的“养分”,也使其凶性日增。
镇邪破煞之气:一丝相对“清正”却极端锋锐的气息。这似乎源于黄刀曾被用于斩杀邪祟、破除阴煞的特殊经历,使其对阴邪之物天然带有克制与破坏欲,这也是它能对寒冰僵尸造成有效伤害的原因之一。
百年沉郁之气:一种如同古墓铜锈般的沉闷、阴冷气息。来自黄刀沉寂、蒙尘的岁月,混杂着失落、等待、以及一丝不甘被埋没的微光。
这些驳杂的煞气,如同未经提炼的矿石,在刀身内相互冲突、又勉强共存,构成了黄刀现有的力量基础与凶厉本性。万魂战斧渡来的那缕“冰冷死气”,之所以能被黄刀迅速吸收并感到“满足”,正是因为其本质与黄刀内部的“饮血凶戾”及“镇邪破煞”之气有部分契合,如同为其注入了一剂同源的、却更精纯的“强心针”。
紧接着,方岩“看”到了黄刀潜在的“强化路径”或者说“进化方向”。 这并非明确的文字或图像,而是刀身煞气在吸收了外来能量后,本能涌动、排列、指向的几种可能“趋势”:
凝煞成锋。继续大量吞噬高质量的血气、杀气或死气(尤其是与战场、杀戮相关的),不断纯化、压缩刀身内部驳杂的煞气,最终使其彻底融合,化为一道无坚不摧、斩魂断魄的“煞气刀芒”。此路径最为直接,威力提升显着,但风险在于可能进一步激化刀中凶性,对持刀者心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
镇邪专精。侧重吸收、炼化针对阴邪、鬼物、秽气的特殊能量(如更精纯的破邪金光、道家清气、或特定克制死物的异种煞气)。强化其“镇邪破煞”特性,使其对邪祟的杀伤力产生质变,甚至可能衍生出“辟邪”、“净蚀”等特殊效果。此路径相对“安全”,对持刀者负担较小,但在应对非邪祟敌人时,威力增长可能不如路径一。
血炼共生。需要持刀者以自身精血、甚至部分本源长期温养祭炼,使黄刀与主人性命交修,煞气与主人气血、意志深度融合。刀随人强,人借刀威,最终可能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并能根据主人特质衍生出独特能力。此路径成长最慢,要求最苛刻(需绝对信任与契合),但潜力最大,且反噬风险最低。
方岩意识到,万魂战斧的存在,似乎为自己提供了一种独特的“中介”与“提炼”能力。战斧能吞噬、炼化各种死气怨魂(包括战场上最浓郁的煞气),并将其转化为相对“纯净”、易于吸收的能量形态。这意味着,他或许能协助老刀,为黄刀选择并稳定地提供“强化资源”,引导其向特定路径发展。
最后,也是让方岩心神一震的发现,是关于老刀自身,以及他与黄刀更深层联系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