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冰冷地审视着他。韩正希递过一截绳索,方岩三两下将这头目捆得结结实实,然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腰眼上。这个姿势既羞辱,又让他彻底无法发力挣扎。
“我问,你答。”方岩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有一句假话,或者犹豫,我就切你一个突出的东西,直到你变成一根人棍。”
那俘虏感受到方岩身上传来的、远比他们这些“活尸猎狗”更精纯、更可怕的“同类”威压(他将方岩的金色元气误认为了某种更高阶的邪力),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别……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我们是……是开城郡‘福原太君’手下‘清扫队’的……不,是猎犬队!专门……专门在城外巡山,找……找那些躲起来的活人……”
方岩面无表情:“找活人干什么?”
“抓……抓回去……有的充苦力,有的……有的送进郡守府后面的‘红房子’……我,我不知道进去干嘛,反正没见出来过……福原太君说,那是为‘织命’大人的大业做贡献……”俘虏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般交代,“我们……我们不算人,太君用‘药’和‘法子’弄的人不人鬼不鬼,我们听话,能干活,不怕冷,吃得也少……就是容易饿,饿极了就……吃……”
“这次出来什么任务?”方岩打断他令人作呕的描述。
“巡……巡南边和西边山林,找任何有活人痕迹的地方,标记,回去报告……定期要回西门外的‘狗舍’报到……如果……如果到时不回去,或者信号筒没放……‘狗舍’的监工就会发现,会上报……到时候,可能会有真正的‘武士’或者……或者更厉害的大人们出来找……”俘虏战战兢兢地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自己腰间一个脏兮兮的布袋。
方岩示意韩正希取过布袋,里面除了几块发黑的干粮,果然有一个简陋的、类似烟花信号筒的东西,还有一块刻着诡异符文的木牌,似乎是身份凭证。
“狗舍有多少你们这样的?监工实力如何?‘武士’和‘大人们’指什么?”方岩继续逼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关键。
俘虏为了活命,知无不言:“狗舍……平时有三四十个像我们这样的‘队’……监工有两个,是真正的日本兵,带着好枪,很凶……‘武士’……听说是指穿着黑衣服、拿着长刀的‘黄道武士’,厉害得很,刀枪不入……‘大人们’……就更不知道了,好像是什么‘云隐众’的法师大人……我们这种低等猎犬,根本没资格见……”
信息虽零碎,但足以拼凑出令人心惊的图景:开城郡的日军并非简单的占领军,他们在有组织地进行某种邪恶的“活尸化”改造,制造听命行事的“猎狗”部队,一方面清扫残存人口(用途可疑),另一方面也在严密监控周边区域。而背后,似乎还有更庞大的“云隐众”邪术组织和那个神秘的“织命”大人的影子。
方岩沉默了片刻,雪地上只闻寒风呼啸和俘虏粗重恐惧的喘息。
“最后一个问题,”方岩的声音低沉下来,“像你们这样在外游荡的‘猎狗’队,彼此之间怎么联系?知不知道其他队的大概活动范围?”
俘虏茫然摇头:“不……不知道,各队只管自己的片区,碰上了也可能……抢功劳甚至抢‘血食’……全靠信号筒和定期回狗舍报到……”
问完了。方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俘虏眼中涌起一丝希冀:“大哥……亲爹……我知道的都说了……能……能放了我吗?我保证立刻滚得远远的……”
方岩没有回答,只是对老刀使了个眼色。
老刀会意,上前一步,黄刀无声无息地抹过俘虏的脖颈。那俘虏眼中的希冀瞬间凝固,化为彻底的死灰,污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一片新雪。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更何况,这些已经算不上人的“猎狗”,活着只会带来更多祸患。
“收拾一下,把尸体拖远点埋了,血迹用雪盖好。”方岩冷静地吩咐,“正希,检查一下他们的武器,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韩正希应了一声,开始默默检查。老刀则开始处理尸体。
方岩站在渐渐被风雪覆盖的战场中央,望向开城郡方向。目光深邃。
“狗舍……监工……黄道武士……云隐众……”他低声重复着这些词。
看来,开城郡的粮食,没那么好拿了。而他们这群人的踪迹,恐怕也隐藏不了多久。真正的危机,正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