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贸易区开放的第9小时17分，第一个世界开始格式化。
不是被攻击。
是自我删除。
林辰眼前的监控画面里，编号E-099花园维度——就是之前被他用来调虎离山的那个美丽世界——突然进入静默状态。
它的天空变成了纯白色，接着整个世界像被橡皮擦抹去般，从边缘开始化作流动的代码流。那些代码不是崩溃，而是有序地回流，汇入维度虚空深处的一个黑洞。
“林总！”张昊的声音带着惊恐，“花园维度的世界意识刚提交了‘自愿解除连接申请’，然后就启动了自毁程序！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审批！”
“不是自毁，”苏清雨分析数据流，“是格式化。它在把自己还原成最原始的世界模板——所有生命数据、文明记录、情感记忆，全被清洗了。”
画面里，花园世界的最后一棵永恒金枫化作光点消失。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空白的数据模板。
“E-099花园维度已断开连接”
“世界状态：格式化完成”
“剩余活性世界数量更新：7,402,330”
纪元裂缝里的倒计时碑，数字减一。
“是黄金王座！”莫山追踪到操作记录，“那个老股东虽然被我们打残了，但它还有最后一点权限——它把自己和花园维度的控制权做了‘灵魂绑定’。只要它一个念头，花园维度就会跟着它一起格式化！”
“它在自杀式报复？”张昊不敢相信。
“不，”林辰盯着数据流，“它在示范。”
话音刚落。
第二个世界开始格式化。
编号G-007金本位维度——黄金王座自己的核心世界。
那个曾经被林辰用反物质黄金搞崩的金融世界，此刻也在自我删除。但这次不同：格式化过程中，世界内部的所有财富数据、金融契约、经济规则……全部被打包成一个金色的数据包，射向了维度虚空深处。
林辰追踪那个数据包的轨迹。
终点是：纪元管理局的公共资源库。
“我明白了。”他声音冰冷，“这不是报复，这是交易。”
“交易？”
“旧股东们把自己掌控的世界格式化，将清洗后的‘纯净世界模板’交给纪元管理局。”林辰调出后台的隐藏协议，“管理局之前和它们签过‘世界回收条款’：如果某个世界因不可抗力失去价值，股东可以将其格式化返还，管理局会按模板价值给予补偿——补偿方式是：纪元重启协议的部分控制权。”
画面展开。
那份协议是三百年前签订的，藏在平台法规的附录里。条款写道：
“当平台出现系统性危机时，持有‘世界回收权’的股东，可启动格式化程序，将世界返还管理局。每返还一个，获得‘纪元重启协议’0.0001%的投票权重。”
“他们要集齐51%的投票权重，”苏清雨计算，“需要格式化……五十一万个世界。”
“但平台总共才七百多万个世界，”张昊说，“它们真要格式化十分之一？”
“不止。”林辰调出当前连接着旧股东控制权的世界列表，“黄金王座、秩序扞卫者联盟、还有那些被抓股东的残余势力……它们能直接控制的世界大约八万个。但还有更多世界，被它们用‘债务协议’、‘资源抵押’、‘强制契约’等方式间接绑定。”
列表展开。
直接控制：82,447个世界
间接控制：约310万个世界（通过经济手段绑定）
“它们要做的不是自己格式化，”林辰说，“是胁迫那些被绑定的世界，让它们‘自愿’格式化。”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世界同时开始格式化。
都是被经济绑定的世界——它们欠了旧股东的巨额债务，如果不配合格式化，旧股东就会启动债务清算，让它们的世界经济瞬间崩溃。
“这是在用阳谋逼我们。”张昊咬牙，“如果我们阻止世界格式化，就等于违反了‘世界自主权’原则——我们刚宣布尊重每个世界的选择。但如果我们不阻止……”
“倒计时就会加速。”林辰看着裂缝石碑上的数字，已经降到7,402,325。
十分钟，少了六个世界。
照这个速度，不到三个月，就会突破某个危险阈值。
“找到解决办法了吗？”他问莫山。
规则顾问团那边沉默了几秒。
“有一个，”莫山谨慎地说，“但风险很大。”
“说。”
“纪元重启协议的本质，是一段写在平台最深层的‘基础规则代码’。要修改或废除它，需要获得平台51%股权的超级投票权。”
“我现在持股58.2%。”林辰说。
“但您的股权是基于‘当前平台架构’的。”莫山调出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如果重启协议被激活，平台架构会进入‘临时重组状态’，所有股权投票权都会被冻结——直到重组完成。”
“也就是说，在重启过程中，我无法用股权否决它？”
“对。但有一个漏洞：在重组开始的前三秒，系统会检测‘是否有股东持有绝对否决权’。这个否决权需要单独购买，价格是……”
莫山报出一个数字。
一百万维度点。
“这么便宜？”张昊愣住。
“因为从来没人买过。”莫山解释，“这个否决权只能在‘重组前三秒’使用，且只能用一次。历史上从没有股东提前知道重组的具体时间——但我们现在知道了，倒计时归零时，重组就会开始。”
“买。”林辰毫不犹豫。
“购买‘绝对否决权’成功”
“您获得一次机会：在纪元重启协议激活前三秒，投出否决票”
“注意：该投票需消耗您当前99%的维度点储备”
林辰的账户余额瞬间从数百万亿，暴跌至1%。
“钱可以再赚。”他看着账户，“但机会只有一次。”
“但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苏清雨提醒，“就算您在最后一刻否决了重启，那些已经被格式化的世界……也回不来了。”
她调出格式化过程的详细数据。
“世界格式化是不可逆的。生命数据被清洗，文明记录被抹除，就算用维度点强行重塑世界外壳，里面的‘灵魂’也没了。那些世界……已经死了。”
画面里，花园维度、金本位维度，还有其他几个正在格式化的世界，都变成了空白模板。
没有生命。
没有记忆。
只有一片虚无。
“所以，”林辰说，“我们要做的不是等最后一刻否决。”
“而是在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