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真实纪元管理局工作的第43分钟，第一个异常出现了。
不是敌人袭击，不是系统故障——是物理法则本身开始失效。
他正在管理局新人培训大厅里，听一个老管理员讲解《宇宙熵增监控基础》，突然感觉脚下的地板变软了。不是材质变化，是“硬度”这个概念正在稀释。他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底开始显示源代码——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一行行黑色的字符从他的鞋底渗出，在空气中滚动：
```
[物体：管理员制式皮鞋]
[属性：硬度=7.2]
[状态：属性值波动中...]
[警告：基础物理常数不稳定]
```
“什么情况？”坐在旁边的张昊（真实版）惊呼。他伸手想扶桌子，手却穿过了桌面——桌子的“实体碰撞属性”时有时无。
整个培训大厅，三百多名新老管理员，同时愣住了。
然后，尖叫声炸开。
因为不只是物品——人也开始显示代码。
一个坐在前排的灵族管理员，身体突然半透明化，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绿色字符，那是他的生命数据在泄露。他惊恐地抓自己的脸，手指却穿过了头骨，碰到了那些流动的代码。
“我的记忆……在被读取！”他嘶吼。
林辰猛地站起，看向苏清雨。她还保持着冷静，但林辰看到她脖颈侧面的皮肤下，也有淡淡的金色文字在流动——那是她的灵魂编码。
“所有人别动！”讲台上的老管理员吼道，“这是法则崩坏症！宇宙熵增达到临界点的标志！原地坐下，稳定自身存在属性——”
话没说完，他自己的身体开始解体。
不是血肉横飞，是数据删除。
他的左臂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个0和1的字符，飘散在空气中。那些字符没有消失，而是重组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一条由代码构成的蛇形生物，在空中扭动，发出刺耳的二进制尖啸。
“秩序之蛇……”有人颤抖着说，“传说中法则崩坏时才会出现的概念生物……”
大厅彻底乱了。
但林辰没动。
他闭上眼睛，调用自己作为“特聘管理员”的权限。虽然只是实习期，但他在测试中获得的SSS级评价，给了他基础权限之外的紧急干预权。
“系统，”他在意识中呼唤，“分析崩坏源头。”
“正在扫描……”
“检测到宇宙底层代码层出现大规模数据丢失”
“丢失类型：物理常数定义文件”
“已丢失文件：引力常数.gcf、光速.lsp、强核力.snf……”
“丢失原因：宇宙硬盘扇区老化，数据无法读取”
“影响范围：全宇宙（包括管理局总部）”
“预计完全崩坏时间：72小时”
72小时。
三天后，整个宇宙的所有物理法则将彻底消失。物质会分解成原始代码，生命意识会变成乱码，一切秩序归零。
“修复方案？”林辰问。
“方案一：从备份恢复（需消耗九千万亿维度点）”
“方案二：重建常数文件（需宇宙级管理员权限）”
“方案三：紧急冻结（将崩坏速度降低至1%，为方案一二争取时间）”
“执行方案三。费用多少？”
“紧急冻结需质押：您未来三千年的管理员薪酬”
“质押。”
几乎同时，培训大厅的崩坏速度明显放缓。那个老管理员已经消失的左臂停止了代码化，断口处凝固在半数据状态。秩序之蛇开始消散。
但只是减缓，没有停止。
物理常数还在缓慢丢失，只是从每秒丢失三个文件，降到了每三小时丢失一个。
“林辰！”苏清雨冲到他身边，“你做了什么？”
“买了点时间。”林辰看着她脖颈下还在流动的金色代码，“你的灵魂编码……在泄露。”
“不只是我。”张昊指着大厅里所有人，“所有人都在泄露！管理局的防护系统没用了！”
确实。
管理局总部本该是宇宙中最安全的地方，有三千层规则防护。但此刻，那些防护屏障本身也在显示代码——它们依赖的物理法则正在消失，屏障就像漏水的筛子。
广播系统突然强制启动。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情感的声音，响彻整个管理局：
“通告全体管理员”
“宇宙纪元‘第十七纪’已进入终末阶段”
“法则崩坏程序已激活”
“归零倒计时：71小时58分17秒”
“根据《纪元管理条例》，现启动‘文明火种计划’”
“所有管理员，请在24小时内提交‘火种携带名单’（每个管理员可携带不超过10个意识体的完整数据）”
“其余未入选者，将在归零中永久删除”
死寂。
然后是爆发。
“只有十个名额？！”
“我的文明有八十亿人！十个？！”
“这是屠杀！是——”
“注意：异议者将被取消携带资格”
“重复：请在24小时内提交名单”
广播结束。
培训大厅里，三百多名管理员的表情，从惊恐变成绝望，再变成……某种可怕的算计。
十个名额。
谁活？谁死？
林辰看到，刚才还并肩坐在一起的同僚们，开始悄悄拉开距离。眼神中多了戒备，甚至敌意。
“林辰，”苏清雨低声说，“我们怎么办？你的权限能带多少人？”
“不知道。”林辰调出自己的管理员面板。
“特聘管理员·林辰”
火种携带额度：100个（SSS级特权）
可申请额外额度：最高1000个（需特殊贡献审批）
他有一百个名额。
但够吗？
他在测试中认识的那些人——苏清雨、张昊、小红衣、莫山、龙傲天、母亲李秀兰……这些真实个体就在管理局里，都需要名额。
还有他在测试世界里认识的亿万生灵——那些被他解放的世界，那些获得自由的意识体……
一百个？
杯水车薪。
“张昊，”林辰突然说，“你是数据分析专业。计算一下，如果我想携带所有意识体，需要什么条件？”
张昊愣住：“所有？整个宇宙的？那不可能——数据量太大了，归零过程中没有足够的存储——”
“那就创造存储空间。”林辰调出管理局的《紧急预案库》，快速浏览，“条例第88条：当管理员提出‘超常规火种方案’时，可申请开启‘纪元模拟沙盒’进行可行性测试。”
他点击申请。
系统弹出警告：
“纪元模拟沙盒每次启动消耗：100亿维度点”
“您当前余额：0（实习期无薪酬）”
“是否质押未来权限换取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