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守。”邓景言简意赅,“慕容垂连年征战,粮草必然匮乏。此次以太子慕容宝为主将,恐怕是为了立威,必求速胜。我军只需扼守险要,拖延时日,待其粮尽,自然退兵。”
王永补充道:“陛下,臣还探知,慕容宝虽为主将,但副将慕容德是其叔父,素有名望;先锋慕容农是其弟,颇有才干。三人关系微妙,慕容农未必甘居其兄之下。若我军固守,时日一长,鲜卑军内部必生龃龉,或可不战自溃。”
苻丕眼中闪过希望:“丞相详细说来。”
王永走到殿中悬挂的地图前:“慕容垂诸子中,慕容宝最长,被立为太子,但才能平庸。慕容农排行第三,近年来屡立战功,封辽西王,在军中威望不低。此次出征,以慕容宝为主,慕容农为先锋,表面是兄友弟恭,实则暗藏矛盾。”
他手指点向太行山:“臣料定,燕军必从井陉入并。请陛下遣一员上将,率精兵两万,进驻阳泉关,凭险固守。慕容宝欲立威,必急于求战。我军只需坚守不出,挫其锐气。待其师老兵疲,内部生变,再伺机反击。”
“那慕容永呢?”苻丕问。
“慕容永处,可先遣使敷衍,许其借道,但要求其暂驻河东,待我军击退慕容宝,再让开道路。”
王永道,“慕容永麾下虽众,但派系林立,慕容冲旧部、西燕遗臣、河东土着,各有心思。他初为首领,威望不足,必不敢强求。待我破慕容宝后,再以哀兵之势,与慕容永决战。我军为先帝服丧,将士同仇敌忾,必胜!”
苻丕沉思良久。
他看向张蚝:“太尉以为如何?”
张蚝虽与王永意见相左,但也不得不承认,此策是目前最稳妥的。他抱拳道:“丞相之策,老成持重。臣附议。”
“好!”苻丕终于下定决心,“命太尉张蚝为主将,冠军将军邓景、丞相王永为副,率兵两万,进驻阳泉关,务必挡住慕容宝!”
“臣领旨!”三人齐声应道。
苻丕又看向苻纂:“大司马,你率五千兵马,巡视太原各县,征集粮草,巩固城防。”
苻纂虽不情愿,也只能应诺。
“至于慕容永,”苻丕眼中闪过寒光,“派使者去,就说朕允其借道,但需等朕剿灭慕容宝叛军,以免两军误会冲突。让他先在河东驻扎一个月。”
“陛下圣明!”众臣齐呼。
议事毕,众臣退出。
苻丕独自坐在殿中,看着空荡的大殿,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父亲苻坚。
想起当年父亲统一北方,万国来朝的盛景。想起淝水之战前,父亲意气风发地说:“朕欲混一六合,使天下车同轨、书同文,百姓安居,万世太平。”
然后,一切崩塌了。
慕容垂反了,姚苌反了,慕容泓、慕容冲反了……曾经匍匐在苻秦脚下的各族,纷纷揭竿而起。偌大的帝国,短短两年间分崩离析。
“父亲,”苻丕喃喃自语,“您若在天有灵,请保佑儿子,保住我苻氏江山……”
殿外传来蝉鸣,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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