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苏醒的消息,宛若石子投入沉寂的湖泊,于云雾缭绕的云深不知处激起了层层细小的欢愉波纹。蓝曦臣闻讯即至,眼中洋溢着真挚的喜悦,细致察看后确认魏无羡虽魂魄依旧脆弱,但已脱离了崩散的危险,根基得以保全,接下来只需耐心调养。他轻拍蓝忘机的肩膀,留下珍贵的滋补药材,便体贴地离去,留出一片宁静的空间给二人。
静心苑中,药香与窗外玉兰的淡雅气息交织,久久不散。
魏无羡斜倚在柔软的引枕之上,锦被覆盖身躯,脸色依旧苍白,唇色略显苍白,然而那双桃花眼中已逐渐恢复了光彩,尽管仍带着病态的迷蒙,却足以让蓝忘机悬着的心略微放下。
“蓝湛……”魏无羡嗓音沙哑,气力不足,却执意开口,眼珠转动,打量着这间宁静素雅的居所,“这是……云深不知处吗?我记得……仿佛沉浸在一个漫长而昏暗的梦魇中……”他蹙了蹙眉,努力回想血海深处的片段,却只觉识海如被细针扎痛,忍不住低声呻吟。
“别去想它。”蓝忘机立刻制止,递上一杯温水至他唇边,动作无比轻柔,“你的神魂受损,需静心休养,不宜劳神。”
魏无羡借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干渴的喉咙得到舒缓,舒适地叹息一声。他抬眼望着蓝忘机近在咫尺的清秀面庞,那双浅色眼眸中带着淡淡的阴影,下巴也显得比记忆中更为消瘦。他轻抬手指,轻轻触碰蓝忘机的脸颊,虚弱地笑了笑:“二哥哥,你瘦了……是不是,守护我很辛苦?”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让蓝忘机的心房微微颤抖。蓝忘机握住他的手,将其包裹在掌心,用体温温暖他,低声说:“不辛苦。”只要你能醒来。
魏无羡看到他眼中尚未散去的惊恐,心中一软,不再多问,只是与他十指相扣,轻轻摇晃:“那我以后多吃点,把你的那份也补回来,让你胖一些。”
蓝忘机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如春雪初融:“好。”
随后的日子里,魏无羡体验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他成了个“废人”,一切事情几乎都由蓝忘机一人料理。
服药成了每天的必修课。蓝氏长老开具的药方药性温和,却苦涩异常。每次面对那碗黑漆漆的药汁,魏无羡那张巧舌如簧的嘴都会嘟起。
“蓝湛……二哥哥……好蓝湛……”他拉扯着蓝忘机的衣袖,虚弱地撒娇,“这药太苦了,喝一口舌头都要掉了,能不能不喝?或者……少喝一点?”
蓝忘机捧着药碗,面无表情,语气坚决:“不行。必须按时按量。”
“那你喂我。”魏无羡眼珠一转,想出个新主意,目光渴求地望着他,“你喂我,就没那么苦了。”
蓝忘机看着他脸上那抹狡黠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真的拿起玉勺,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温后递到他唇边。
魏无羡微愣,随即笑得如同偷腥的猫,就着他的手,将整碗苦药喝尽。最后,他咂嘴评论:“嗯,蓝二哥哥喂的药,果然是甜的。”
蓝忘机耳根微红,面无表情地收回药碗,递过来一小碟蜜渍梅子。
除了服药,蓝忘机每日还会为他输入灵力,滋养经脉神魂。那股精纯平和的灵力在枯竭的灵脉中流淌,带来暖洋洋的舒适感,魏无羡常常在这过程中沉沉睡去。醒来时,总能看到蓝忘机依旧守在床边,或抚琴,或看书,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翌日,阳光明媚,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魏无羡精神略好,靠在床上,看着蓝忘机坐在窗边为他削梨。蓝忘机的手指修长如玉,削梨的动作优雅而精确,梨皮均匀地垂落,竟无一丝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