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那令人心悸的幽绿“磷火海”后,小艇继续前行约莫半个时辰,直至彻底远离了那片区域。海面重归正常的墨蓝与死寂,众人才真正舒缓了一口气。
船老大等人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浑身被冷汗湿透,无力地瘫在船舱角落,连动弹的力气都消失了。适才那诡谲的火焰、凄厉的鬼啸,以及冰火交织的惊心动魄战斗,早已超出了他们贫乏的想象,只剩下本能的颤抖与恐惧。
魏无羡和蓝忘机亦非毫发无损。维持冰寒领域、催动音攻与阴火锁链、精准点灭火魅核心,这一系列操作对灵力与心神的消耗均极为巨大。尤其是魏无羡,强行以自身阴火对抗、吞噬那怨念聚合的火魅,虽成功将其击溃,但反噬与怨火中蕴含的驳杂恶意,也让他气息略显紊乱,脸色比平日苍白了几分。
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体内鬼道功法缓缓流转,梳理着经脉中残留的阴寒怨毒火毒。陈情横于膝上,笛身暗红的光华尚未完全消逝,隐约还有细微如哀鸣般的颤动。
蓝忘机的情况稍好,只是灵力消耗过度,面色略显疲惫。他先查看了小江宓的状况。小家伙虽被晶石护住,未受直接攻击,但目睹了那恐怖景象与激烈战斗,小脸依旧苍白,紧紧抱着晶石,琉璃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
“宓儿,感觉如何?”蓝忘机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
小江宓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道:“宓儿没事……只是心里有点慌慌的。那些绿色的火……好讨厌。石头也讨厌它们。”他怀中的晶石光芒已经恢复温润平和,只是那湛蓝与淡金的光晕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练净化意味,仿佛刚刚“消化”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蓝忘机探了探他的脉息,确认无恙,才略微放心。他取出一枚清心凝神的丹药,化入清水,喂小江宓服下。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散开,小江宓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依偎在蓝忘机身边,渐渐放松下来。
“那些‘火魅’和磷火,应该是南离火渊外泄的怨火之力,混合了海中残魂与‘噬’力污染所化。”魏无羡调息片刻,睁开眼说道,“越是靠近火渊,这类东西恐怕会越多,越强。而且,它们似乎对生灵气息和纯净灵力格外敏感、贪婪。”
蓝忘机点头:“火渊怨气积郁千万载,已成独特力场。寻常生灵难以靠近,修士亦需特殊防护。我等虽有晶石与功法依仗,亦不可掉以轻心。需寻一稳妥之法,尽量隐匿气息,悄然接近。”
“隐匿气息……”魏无羡摸着下巴思索,“我的鬼道敛息法倒是擅长隐匿生机与灵力波动,但宓儿和晶石的气息太特殊了,尤其是那几块碎片融合后,本源波动越来越强,想完全遮掩恐怕不易。”
小江宓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小声插嘴道:“魏哥哥,蓝哥哥……石头……好像可以帮忙。”
“哦?”魏无羡看向他怀中的晶石。
小江宓努力组织语言:“就是……刚才打那些绿火的时候,石头把不好的东西‘吃’掉了,然后……好像学会了一点它们‘躲起来’的办法?宓儿感觉,石头可以让光变得……嗯……像海水一样,不那么显眼了。”
魏无羡和蓝忘机闻言,都是一怔。晶石还能通过吞噬净化,模拟学习被净化对象的某些特性?这倒是闻所未闻。但联想到晶石本就是集八荒造化炼制、拥有镇守净化之能的奇物,又在不断融合同源碎片,产生这种灵性变化,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蓝忘机当即道:“宓儿,你尝试引导晶石,将那种‘像海水一样’的感觉释放出来,笼罩我们的小船。不要急,慢慢来。”
小江宓点点头,闭上眼睛,小手轻轻抚摸着晶石,眉心水滴印记微微发光。他努力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想着“让船和大家都变得像海水一样,安安静静的”。
起初,晶石只是光芒流转,并无明显变化。但渐渐地,一股极其柔和、温润、仿佛最普通不过的海水般的波动,以晶石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这波动并不强烈,甚至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它却奇异地“包裹”住了小艇,并且似乎在缓慢地、被动地调整着,与周围海域的自然灵息趋向一致。
魏无羡和蓝忘机敏锐地感觉到,自身原本外放的灵力波动,在这层微弱的“水膜”笼罩下,似乎被自然地“抚平”“稀释”了。不是强行压制,而是仿佛融入了背景噪音,变得不那么“扎眼”。尤其是小江宓自身那纯净的玄冥气息与晶石的本源波动,也被巧妙地“模糊”了边界。
“有效!”魏无羡眼睛一亮,“虽然不能完全隐藏,但至少降低了被那些对灵力敏感的东西‘一眼发现’的概率。尤其是在这种灵力本就混乱的地方,效果应该更好。”
蓝忘机也微微点头:“此乃权宜之计。航行之时,可维持此状态。若遇战斗或需全力催动,则需另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