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海伥在这净化场中停滞、挣扎,最终缓缓平静下来,身上的怨气与“噬”力被洗涤,扭曲的形体逐渐变得透明、柔和,最后化作一道道微光,朝着雾气深处某个方向(或许是真正该去的归处)飘散而去。
蓝忘机也没有闲着。他挥动避尘,剑光并非斩击,而是化作一道道细密的、蕴含着精纯水灵与净化之力的光雨,洒向那些未被完全净化的、依旧顽固试图靠近的海伥,辅助魏无羡的笛音与晶石之力,加速其净化过程。
战斗(如果这算战斗的话)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来袭的数十个海伥,绝大部分都被成功净化、超度,只有三四个气息格外凝实、怨念深重的,在净化过程中挣扎得格外激烈,甚至试图反扑,被蓝忘机以冰寒剑意暂时冻结、击散,虽未彻底净化,但也失去了威胁,化为几缕黑烟消散。
当最后一点灰白影子消失在浓雾深处,海面上重归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晶石的光芒也恢复了平稳的流转,只是那乳白星域似乎稍微明亮了一丝,仿佛刚刚的“工作”让它也得到了某种补充。
船老大等人早已吓得瘫软,半晌回不过神。魏无羡和蓝忘机也是消耗不小,尤其是魏无羡,同时催动笛音和引导晶石之力,对心神负担颇重。
“这片海域……果然不干净。”魏无羡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声音有些沙哑,“连这种‘海伥’都出现了,而且还带着‘噬’力的味道。看来‘噬’的污染,比我们想象的渗透得更深、更广。”
蓝忘机收剑回鞘,望着雾气深处,眸色深沉:“海伥乃亡者残念所化,其出现,意味着此片海域下,恐有大量非正常殒命之生灵。或为天灾,或为……人祸、‘噬’祸。”
小江宓一直紧紧抱着晶石,此刻才稍微放松,小声道:“它们……刚才好像很难过,很害怕……现在,舒服多了。”他能模糊地感应到那些被净化海伥消散前的最后一丝释然情绪。
这次遭遇,虽然被顺利化解,却给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这片看似平静的西方海域,水下隐藏的凶险,恐怕不比南离火渊的烈焰温柔多少。
接下来的两日,他们又零星遭遇了几次类似的小规模海啸袭扰,都被以同样方式化解。但晶石对西方“金锐之气”的感应,却并未随着航行而明显增强,依旧只是那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一丝,仿佛目标还在遥不可及的远方。
补给开始告急。淡水尚可依靠魏无羡和小江宓合力从空气中凝结(效率不高),但干粮和肉脯已所剩无几。连续多日不见陆地与生灵,连海鱼都近乎绝迹,让船老大等人日渐焦躁。
就在第七日的午后,一直负责了望的水手忽然发出了变了调的惊呼:“岛!前面有岛!”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涌到船头。只见在铅灰色天幕与墨蓝海水的交界处,一片低矮的、呈现暗褐色轮廓的陆地,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头!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具体情形,但在这片死寂的海上看到陆地,无异于绝境中的一线曙光。
“加速!靠过去!”魏无羡立刻下令。
小艇鼓足余力,朝着那座岛屿驶去。随着距离拉近,岛屿的细节逐渐清晰。那并非想象中植被丰茂的仙岛,而是一座看起来颇为荒凉的岩石岛。岛屿不大,沿岸是陡峭的黑色礁石,中央是光秃秃的、覆盖着灰褐色苔藓与低矮怪异灌木的丘陵。岛上没有任何建筑或炊烟的迹象,死气沉沉。
然而,就在小艇靠近岛屿约一里左右时,小江宓怀中的晶石,忽然再次出现了异动!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金锐之气感应,而是晶石整体都散发出一种明显的“渴望”与“警惕”交织的波动!四色光芒流转加速,尤其是代表“镇岳”(土)的淡金星域和代表“白圭”(净化)的乳白星域,光芒格外活跃。
同时,魏无羡和蓝忘机也敏锐地察觉到,前方岛屿上,散发出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精纯浓厚的土灵之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深深掩埋的悲壮与肃杀之意!
那感觉,并非活物,更像是一件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染血的古老兵器,或者……一座被遗忘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