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宓紧紧抱住晶石,沿着那条被四周污秽气息迅速侵蚀的金红光带,跌跌撞撞地勇往直前。
每一步都踏在湿滑恶臭的滩涂之上,宛如无数冰冷的手在脚下拉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持久的腐朽甜腻气息,与祭坛虚影带来的纯粹恶意,如同坚固的壁垒,压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怀中的五色晶石光芒闪烁,青白光晕艰难地撑开一片空间,却仍不断受到侵蚀与压迫。
他瘦小的身躯内,心脏狂跳如击鼓,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对魏无羡倒下的哀伤、对蓝忘机危在旦夕的焦虑,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魏哥哥将最后的力量与希望交付于他,蓝哥哥在等待着他,晶石也在他怀中热切共鸣。
不能停下!不能跌倒!绝不能让光路消失!
“啊——!” 他发出一声全力以赴的呐喊,闭眼不顾一切地向着前方那微弱的青碧光晕和染血的身影扑去。
终于,在金红光路被紫黑色污秽彻底吞噬之前,他脚下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倒,却恰好跌落在那片被几株坚韧绿草守护的最后净土边缘。脸颊擦过冰冷湿润的岩石,火辣辣地疼痛,但他无暇顾及,立刻挣扎着站起。
映入眼帘的,是那块近在咫尺的青色碎片。它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似乎从更大的晶体上脱落,通体半透明,内部生机如水波缓缓流动,表面却被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秽气触须死死缠绕,光芒黯淡至几乎不可见,仅能维持着自身和周围几株灵草不被彻底污染。
当小江宓怀中的五色晶石靠近至此距离时,两块碎片间的共鸣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度!五色晶石猛然一震,青白光芒如渴水的旅人见到清泉,自发地涌向那被束缚的青色碎片!
不是攻击,而是最纯粹的同源吸引与补充!
“嗡——!”
青色碎片发出进入洞窟以来最明亮的一次震颤!尽管仍被秽气触须缠绕,但青碧光华却瞬间增强数分,甚至开始反向冲刷那些紧贴其表面的污秽,发出“滋滋”的净化声响!秽气触须似乎感到痛苦,蠕动更加狂乱,从深潭和祭坛方向涌来更多晦气支援,双方展开更激烈的拉锯。
而更奇妙的变化发生在两块碎片之间。随着共鸣与能量交互的加强,小江宓感觉到,晶石内部的“青霖”与“白圭”融合后的生命本源意志,正在变得更加完整、清晰,仿佛一幅残缺的拼图正被补上最后的关键一角。一种关于“生长”“净化”“循环”“坚韧”的领悟,如同涓涓细流,自然而然地流入他的意识,虽然懵懂,却让他对晶石的感应与掌控瞬间提升。
他能“听”到青色碎片传来的微弱却充满欣喜与急切的“声音”:“同胞……助我……斩断束缚……净此地脉……”
与此同时,小江宓的目光焦急地转向另一侧。
蓝忘机倒卧在几步之外的污浊中,月白色衣衫几乎被血污和黑色秽迹染透,失去了所有光彩。他面朝下,一动不动,仅凭极其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更让小江宓心惊的是,那些黑色蛛网般的纹路,已经蔓延至蓝忘机的侧脸和脖颈,甚至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般试图钻入更深。他的佩剑避尘,斜插在不远处,剑身被一层黏稠的黑色物质覆盖,灵光尽失。
“蓝哥哥!” 小江宓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便要扑过去。
“别……直接碰他……” 一个极其虚弱、沙哑到几乎难以辨认的声音,竟从蓝忘机那里传来。他不知何时微微侧过头,浅色的眼眸在浓密染血的睫毛下睁开一条缝,看向小江宓,眼神依旧清明而坚定。“秽气……已侵经脉……你……护好自己……和碎片……”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嘴角又溢出一滴黑血。显然,他在用残存的意志抵抗体内的污染,并警告小江宓。
小江宓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他记住了魏无羡的话,也听懂了蓝忘机的警告。他用力抹去眼泪,没有贸然触碰蓝忘机,而是将怀中的五色晶石,小心翼翼地向蓝忘机所在的方向挪近了一些,同时将心神沉入晶石,尝试引动其中最温和、最具滋养净化之力的“青霖”与“白圭”融合后的气息,化作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清新雨露与草木芬芳的青色光雾,缓缓飘向蓝忘机。
光雾接触到蓝忘机身体表面弥漫的秽气,立刻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那些黑色纹路似乎被激怒,蠕动加剧,但也确实被光雾逼退、净化了一丝丝。更重要的是,这缕蕴含生命本源净化之力的光雾,似乎给蓝忘机几近枯竭的身体注入了一线极其微弱的生机,让他沉重的呼吸略微顺畅了一些。
有效!但太慢了!而且,维持这种精细的、远距离的净化输出,对小江宓的心神消耗同样巨大,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透明。
就在这时,祭坛方向传来更加暴怒的咆哮!
那秽气凝聚的模糊虚影,似乎因为两块碎片的强烈共鸣和对蓝忘机的净化尝试而被彻底激怒!祭坛上血光大盛,深潭沸腾,无数粗大了一倍的秽气触须,如同万千魔蟒出洞,舍弃了对青色碎片的纠缠,转而以更狂暴的姿态,朝着小江宓、晶石以及蓝忘机所在的这片区域,铺天盖地地抽打、缠绕过来,试图将他们连同碎片一起彻底淹没、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