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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枯山幽影(1 / 2)

山坡上的风,裹挟着山石与稀疏灌木的干燥气息,吹散了身上残存的岩洞阴冷和甜腻余韵。魏无羡背倚一块风化的巨石,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肋下和后背的伤口,带来细密而坚韧的痛楚。然而,他无暇他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此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下方是他们刚刚逃脱的、被落石半掩的岩缝入口所在的陡峭崖壁,更远处,紫黑色的沼泽如同一块大地上的溃疡,在灰蒙蒙的天光下蒸腾着稀薄却顽固的恶臭。两侧是连绵的荒凉山岭,怪石嶙峋,呈现出一种无生命的铁灰色。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种……仿佛什么东西被烧焦后冷却了千万年的淡淡灰烬味。

追兵暂无踪影。洞中的幽影已被晶石的光芒彻底净化,但它临死前充满怨毒的话语,如同冰冷毒蛇,紧紧盘踞在三人心头。

“吾主不会放过……钥匙……”

“门……终将打开……”

钥匙……源心石……门……吾主……

一个个谜团如同沉重的锁链,拖曳着他们的脚步,也指向更深的黑暗。

魏无羡收回目光,看向身旁。蓝忘机依旧靠坐在岩石上,双目紧闭,脸色较之前更加苍白,几近透明,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青影。岩洞中强行催动剑气,对他尚未复原的身体造成了极大负担,此刻已陷入更深层的沉睡,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唯有贴在他心口、微微起伏的“青霖”碎片,依旧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生机微光,证明他仍在缓慢修复。

小江宓则蜷缩在魏无羡脚边,怀里紧紧抱着光芒黯淡、仿佛也疲惫了的五色晶石。孩子脸上惊恐未消,大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小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晶石温润的表面,似乎在寻求慰藉,又像是在与它无声交流。

“宓儿,”魏无羡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平静,“石头……怎么样了?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消耗很大?”

小江宓点点头,又摇摇头,小脸上带着困惑:“石头……很累……光变暗了……但是……它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他努力描述着那种感觉,“好像……更‘清楚’了?它刚才……很生气……那个坏东西说‘钥匙’的时候……”

更清楚了?魏无羡心中一动。因为遭遇了知晓晶石底细的敌人,并在对抗中彻底净化了对方,反而刺激了晶石内某种沉睡的“记忆”或“认知”?这或许能解释刚才那远超小江宓掌控能力的、自主爆发的净化光华。

“它还说什么了吗?关于‘源心石’,或者‘门’?”魏无羡追问。

小江宓皱着小眉头,仔细感应了片刻,迟疑道:“没有……很清楚的话……。但是……石头很讨厌……那个坏东西身上的味道……说那是……‘偷来的’、‘脏掉的’……还说……‘门’是坏的……不能开……”

偷来的?脏掉的?坏的门?

魏无羡咀嚼着这些破碎的信息。那诡影怪物及其背后的“吾主”,力量性质与晶石所代表的净化生机截然相反,却又似乎同出一源?或者说,是某种力量被污染、扭曲后的产物?“门”是关键,但晶石认定那是“坏的门”,不能打开。

这与他们最初进入秘境,感应到碎片散落、镇压各地污秽的情形似乎能对应上。碎片(源心石组件)是在镇压、净化某些东西,防止“坏的门”被打开?而他们集齐晶石的过程,是否无意中成为某些存在眼中,能够利用来“开门”的“钥匙”?

越想越觉得寒意森然。他们仿佛落入了一张编织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网,每一步都在未知的算计或对抗之中。

“此地不宜久留。”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确保蓝湛伤势稳定,然后设法离开这诡异的秘境。他挣扎着起身,忍着眩晕观察地形。“我们需要找个更隐蔽、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蓝湛需要安静的环境恢复,你也需要休息,让石头恢复力量。”

小江宓连忙点头,跟着站起来,小手依然紧紧抱着晶石。

魏无羡的目光落在山坡另一侧,那里山势向下延伸,形成一道狭窄的、布满碎石和低矮灌木的干涸沟壑,沟壑尽头似乎隐入另一片山体的阴影中,看起来比暴露的山坡要隐蔽一些。

“去那边看看。”他背起依旧昏迷的蓝忘机,示意小江宓跟上。

沿着崎岖的沟壑下行,脚下的碎石不时滚动,发出窸窣声响。沟壑两侧是风化严重的岩壁,呈现出灰白与铁锈红交织的斑驳颜色,几乎没有植物,只有一些干枯的地衣和苔藓痕迹。空气干燥,带着尘土味,那种灰烬的气息似乎也更浓了一些。

走了约莫一刻钟,沟壑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的、向内凹陷的岩龛,大小刚好能容两三人藏身,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挡,颇为隐蔽。岩龛内地面相对平坦干燥,背风。

“就这里吧。”魏无羡将蓝忘机小心地放下,让他靠坐在岩龛最内侧。自己也疲惫地坐下,开始检查身上剩余的物资——几乎空空如也。丹药早已用尽,清水只剩最后小半囊,干粮也所剩无几。

他看向小江宓,孩子嘴唇干裂,小脸上沾满尘土,却一声不吭,只是抱着晶石,挨着蓝忘机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