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妈妈沉吟一下:老身觉得,树大招风,难免的。咱们这两家铺子起来得快,又有些来路不明的紧俏货源,惹人眼红打听也是常情。只是...如今咱们背后虽有倚仗,但明面上还是越不惹眼越好。
晴雯点头,叶妈妈虽不知令牌之事,但这份谨慎是对的。你回头悄悄告诉韩掌柜和刘妈妈,一切照旧,但更要谨言慎行,约束好手下的人。若再有人打听,一律推说东家是南边来的行商,不便露面。
姑娘考虑得周到。叶妈妈应下。
送走叶妈妈,晴雯便开始分装银子。
她特意取了几个不同的荷包,将凤姐那份装在一个锦缎荷包里,宝玉的用了个家常的,黛玉的则选了个素雅的。
湘云的那份,她想了想,决定等史家下次来接人时,托可靠的婆子带过去。
趁着黄昏时分,她先去了凤姐院里。
凤姐正靠在榻上歇息,见她来了,懒懒地抬了抬眼。
晴雯将荷包奉上,低声道:奶奶,这是铺子里这个月的分红。
凤姐接过,掂了掂分量,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难为你这般上心。她现在越发觉得,当初与晴雯合作是最明智的选择。
接着去了潇湘馆,黛玉正在窗下看书。
见晴雯来了,她放下书卷,含笑让她坐下。
晴雯将装着她润笔费的荷包递过去:姑娘前儿题的那几首诗,绣在屏风上,很得几位夫人喜欢。这是应得的酬劳。
黛玉微微一怔,接过荷包,轻声道:不过是随手写的,倒让你费心记着。话虽如此,眼中却闪过一丝被认可的欣喜。
自食其力的感觉,让她在寄人篱下的生活中,寻到了一丝难得的底气。
最后是宝玉那份。
宝玉正在房里和袭人说话,见晴雯送银子来,竟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过出了些私房钱,哪里值得这般...
晴雯笑道:二爷说的什么话,亲兄弟明算账,这是规矩。她将荷包放在桌上,二爷若觉得过意不去,往后多寻些新奇花样来就是。
待一切安排妥当,夜色已深。
晴雯回到耳房,将湘云的那份仔细收好,又摸了摸那枚令牌。
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心绪却格外平静。
他的信任,她的谋划,正在通过这两家店铺,一点点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这力量,或许尚显微不足道,却如暗夜中的星火,指引着前路,也温暖着她独自在这深宅中前行的心。
窗外,夏蝉依旧聒噪,但她心中却奇异地一片宁静。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她已非赤手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