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神色沉静,点了点头:“奶奶放心,京外的田庄,镇上的铺面,地契房契都稳妥。雯绣坊和雯华阁的账目也清楚,与府里绝无牵连。便是查,也查不到什么。”
凤姐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稍稍放下了心,又提起了另一桩:“娘娘在宫里抱恙,老太太又忧心成疾,府里怕是又要有一番折腾。如今公中早已是寅吃卯粮,这额外的开销。。。”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晴雯沉吟片刻,道:“非常之时,雯绣坊和雯华阁那边,这个月的分红可以提前支取一部分,应应急。只是,需得找个妥当的名目,不能直接与府里账目挂钩。”
凤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握住晴雯的手:“好孩子,难为你想得周到。如今,我也只能指望你了。”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管家奶奶,只是一个为女儿、为未来苦苦挣扎的母亲。
从凤姐处出来,晴雯并未直接回怡红院。
寻了个借口出府,来到了“雯华阁”。铺子里依旧清雅安静,刘妈妈见她来了,忙将她迎进内室。
“东家,您怎么这时候来了?”刘妈妈有些诧异,如今府里风声紧,她是知道的。
晴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仿佛酝酿着风暴的天空,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贴身藏着的、冰凉坚硬的玄铁令牌。
令牌的棱角硌着指尖,带来清晰的痛感,也让她混乱的心绪一点点沉淀下来。
朝堂的倾轧,宫中的风波,家族的危机。。。这一切,她或从书中知晓,或从现实中感知,如今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逼近。
那个她努力维持表面平静的世界,正在裂开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终于。。。要开始了吗?忠顺王府出手,元春抱恙,贾母忧疾。。。这一切,都比书中来得更早,也更凶险。贺青崖远在边关,归期未定。。。我能依靠的,真的只有自己了。)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来时的手足无措,想起病补雀金裘的挣扎,想起一步步建立产业、结交人脉的艰辛,想起与凤姐结成同盟的决绝,想起收到令牌时的震撼与责任。。。往昔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凝聚成眼底一抹坚不可摧的冷光。
害怕吗?
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她早已不是那个只能随波逐流、等待命运审判的晴雯了。
她缓缓收紧掌心,仿佛要将那令牌的力量融入骨血之中,然后,对着窗外那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却清晰无比地说道:
“该来的,终究要来。”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带着傲然的弧度,“我已非昨日之我。”
声音落下,窗外恰好滚过一声闷雷,仿佛是对她这句话的回应。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她,已做好准备,立于这风暴之中。
(第二卷浪遏飞舟 ? 合力破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