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内枣树下,巧姐开始每日的功课。
她坐在石凳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捧着《千字文》,认真地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宋嬷嬷坐在一旁做着针线,不时慈爱地看她一眼。
刘姥姥则搬了个小杌子坐在不远处,一边剥着豆子,一边笑眯眯地听着,偶尔听到巧姐念得顺畅,还会低声夸一句:“姐儿真聪明,比我们村里那些淘小子强多了!”
奶嬷嬷从厨房端出温水给巧姐润喉,见到晴雯,笑着低声道:“有姥姥在,姐儿开朗多了,胃口也好。您是没见,前儿个姥姥还带着姐儿和铁柱去河边看人捞鱼,姐儿高兴得什么似的。”
等到巧姐念完书,晴雯便开始了“授课”。
她将巧姐带到屋内临窗的炕桌前,铺开纸笔。
刘姥姥也好奇地跟了进来,坐在炕沿边,看着她们。
“来,姐儿,我们今日继续学记账。”晴雯的声音柔和而清晰,“你看,这是庄子上这个月收上来的稻谷,一共是八十石,记在这里。庄头李爷爷家留足口粮和种子,交到库房里的是六十石,记在这里。。。”她握着巧姐的小手,一笔一画地在账本上写着简单的数字和名称。
巧姐听得极其认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求知欲。
她虽然年纪小,但对数字似乎有种天生的敏感,晴雯教过一遍,她往往就能记住。
“姑姑,”巧姐指着账本上一处,奶声奶气地问,“李爷爷家为什么要留二十石呀?不能都交上来吗?”
晴雯耐心解释道:“因为李爷爷家也要吃饭呀,而且明年春天还要留出种子来播种。如果都交上来,他们饿肚子,明年就没有收成了。这叫‘留有余地’,不能涸泽而渔。”她用巧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巧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努力思考这其中的道理。
一旁的刘姥姥听得直点头,插话道:“姐儿问得好!晴雯姑娘说得在理!这就跟我们种地一个样儿,不能光想着把地里的力气一下子都用完,得养着点儿,明年才能接着长好庄稼!姐儿这么小就懂这个,将来肯定是个明白人!”她的话朴实无华,却恰好印证了晴雯的道理,让巧姐更容易理解。
宋嬷嬷在一旁也笑着对晴雯低声道:“姑娘真是费心了。姐儿聪慧,学得很快。有时候我算账糊涂了,她还能在旁边提醒我一两句呢。姥姥也常拿些庄户人家的道理来讲给姐儿听,姐儿可爱听了。”
晴雯欣慰地笑了笑,又考了巧姐几个简单的加减,巧姐竟都答了上来。
刘姥姥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仿佛巧姐的每一个进步,都与有荣焉。
休息时,晴雯带着巧姐在庄子里散步,刘姥姥也陪着。
她们去看果林里红彤彤的柿子,刘姥姥指着树梢最大最红的那个对巧姐说:“那个留着,等再霜打两回,更甜了,姥姥让铁柱爬上去给姐儿摘!”又去田埂上看金黄的稻浪,刘姥姥抓起一把稻穗,搓出几粒米,放在巧姐手心,“姐儿看,这就是咱们吃的饭,都是这么一颗颗种出来的,金贵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