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米。
一道无声的、炫目的闪光照亮了好莱坞,瞬间比任何探照灯都更耀眼。
几秒钟后,声音抵达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人牙齿发麻,楼宇摇晃。
冲击波呈圆形扩散开来。
周围建筑的巨大玻璃幕墙,每一辆车的挡风玻璃——全都在一瞬间向内或向外爆裂,化作一场闪闪发光却无比致命的暴雨。
然而,预想中玻璃如雨点般落下,将下方人群切割得血肉模糊的惨剧并未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被震碎的玻璃,无论大小,全都静止在了空中。它们悬浮在那里,在城市的霓虹灯下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构成了一幅既瑰丽又惊悚的画卷。
剧院周围的民众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慌中,四散奔逃,却又被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惊得停下了脚步。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静止的“玻璃星空”。
就在这时,一个全新的声音,切入了这片嘈杂。
“笃。”
一声清晰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突兀地响起。
“笃。”
又是一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混乱的尖叫与奔逃声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那是木头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平稳,富有节奏。这声音如此不合时宜,如此平静,反而显得格外显眼。
人们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一条通道仿佛被无形之手清开。一个男人正走向风暴的中心。
他身形极高,比周围的人至少高出两个头,体格如同一座石碑。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紫色和服,脚踩木屐,肩上却披着一件白色的海军大衣,背后用加粗的黑色书法,印着“正义”二字。
他的脸如同雕塑般坚毅,留着短发和一圈胡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或者说,那双不存在的眼睛。
它们紧闭着,一道巨大的十字形伤疤横贯整个面部,碾过双眼。
他是个盲人。
他单手拄着一根简单的木制杖刀,杖尖随着他的每一步,轻点在地面上,引领着他穿过满地狼藉。
不可思议地,他杖尖敲击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响,那声音并非在耳边回响,而是在每个在场者的胸腔内共鸣。
残存的恐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敬畏。
空气变得粘稠,充斥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权威。
盲人走过目瞪口呆的游客,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路过正靠着台阶挣扎着想坐起来的哈皮,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最终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将埃里克·萨文完全笼罩。
萨文依旧被那股粉碎性的重力死死压在地上,他艰难地扭过头,眼中充满了全新的、更为深刻的恐惧。
他看到的,是比一个会爆炸的人类,更加无法理解的存在。
盲人静立片刻,仿佛在聆听这个世界。他听见了远处的警笛,平民的呜咽,以及萨文那颗正疯狂撞击着地面的心脏。
“哎呀呀···这可真是···”
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更像是疲惫,而非惊讶。
“把人命当成赌桌上的筹码,还赌输了。真是最差劲的赌徒,老夫可不允许平民的性命被你们如此玩弄啊~~”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倾听着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他的杖刀尖端,静静地抵在地面上,成为这个刚刚被撕裂的世界里,唯一的静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