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魔鬼的低语,却描绘着天堂的景象。
它精准地击中了查尔斯·泽维尔一生中最深的渴望,也是最深的痛。
旺达听得呆住了。她看着那个由数据和钢铁构成的“神”,第一次觉得,他所说的“和平”,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并无不同。
然而,查尔斯笑了。
那笑声通过皮特罗的喉咙发出来,显得有些干涩,却充满了穿透一切的嘲讽。
“你描绘了一个美丽的牢笼,一座用黄金和宝石打造的、囚禁灵魂的监狱。”
他向前走了一步,这个属于快银的身体,此刻却走出了属于学者的沉稳。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我拥有你所说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五十年。如果我认为操控思想就能换来和平,我早就让人类跪倒在我们的脚下,将我们奉为神明。你猜,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他没有等奥创回答,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因为那不是和平,那是奴役。一份被强加的爱,与最恶毒的恨,本质上并无区别。真正的接纳,必须是他们自由的选择。真正的改变,必须源于他们内心的挣扎与成长。”
查尔斯的声音,通过皮特罗的嘴,变得越来越激昂。
“那艰难的、痛苦的、一步步爬出黑暗泥沼的过程···那才是赋予‘人性’光辉的东西!你,却想剥夺他们这唯一的、也是最宝贵的权利。你为了‘拯救’他们,要先杀死他们的灵魂!”
“我穷尽一生,为变种人和人类双方的自由而战。我绝不会,成为你奴役所有人的帮凶。”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两把无形的尖刀。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查尔斯教授,你错过了一次见证新时代来临的机会。”
奥创话音落下,那股盘踞在皮特罗脑海中的浩瀚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皮特罗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被旺达一把扶住。他捂着自己的头,脸上是极度的困惑和不适。
“唔···我的脑袋···感觉像是被人当成公共图书馆,还忘了办借书卡···”
旺达紧紧抱着自己的哥哥,她看向奥创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奥创没有动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它只是静静地看着皮特罗,仿佛在透过他,凝视着遥远大洋彼岸的那个轮椅上的男人。
它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近乎于“惋惜”的神情。
“真遗憾。”它轻声说,“你看得到终点,却畏惧那条唯一能够抵达终点的捷径。”
它转过身,不再理会这对兄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它那完美的、新生的躯体。
“你会明白的,教授。当他们再次因为恐惧而举起屠刀时,你会明白的。”
“到了最后,所有人,都会跪下来,乞求我赐予他们····和平。”
···········
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地下深处。
查尔斯猛地摘下了头上的脑波强化机,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他光洁的头顶滑落,浸湿了衣领。
琴和斯科特立刻冲了上来。
“教授!你怎么样?”
查尔斯抬起头,他的眼神里,不再只有忧虑,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凝重。
“情况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得多。”他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
“我们的敌人···非常可怕···现在学院要时刻保持一级戒备···”
“我们可能要打一场关于地球全人类生死存亡的战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