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莉莲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些怨灵,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一种没见过的蝴蝶。
“这些魔力的构成方式,很有趣。”她评价道,“是一种以灵魂的悔恨为核心,通过时间发酵形成的特殊能量体。”
康斯坦丁的笑容僵住了。
这家伙,是在做学术分析吗?
“听着,精灵。”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专家的架子。
“这些不是让你研究的标本,它们很危险。现在,退后,让我来处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驱魔。”
他从怀里掏出各种道具:一把刻满符文的匕首,一撮岩盐,一小瓶来源不明的血液。
他准备布置一个复杂的仪式,先安抚,再分离,最后将这些怨灵超度。这才是最正统、最安全,也最能体现他专业水平的做法。
他正准备开始念诵咒语。
“好麻烦。”
芙莉莲轻声说了一句。
康斯坦丁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她。
只见芙莉莲抬起了她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制法杖,杖尖对准了那具石棺。
“等等!你干什么?”康斯坦丁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既然源头是它,直接处理掉不就好了?”芙莉莲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直接处理?你知道强行净化会引发多大的能量爆炸吗?整个博物馆都会被夷为平地!而且这些灵魂会被彻底撕碎,永不超生!”康斯坦丁急了,这完全是外行人的做法。
“哦。”
芙莉莲应了一声。
然后,在康斯坦丁惊骇的目光中,她的杖尖亮起了一点微光。
没有吟唱。
没有魔法阵。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粹的魔力光束,从杖尖迸发。
那不是净化魔法,也不是神圣魔法。
那是她最常用,也最熟练的——普通攻击魔法。
光束后发而先至,没有轰向石棺,而是精准地命中了石棺上空,那团黑气的最核心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的对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康斯坦丁看到,那道光束在击中核心后,瞬间分化成成百上千道更细微的魔力丝线,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轨迹,穿过了每一个怨灵的灵体。
那些怨灵痛苦的表情,在被丝线穿过的一瞬间,凝固了。
然后,它们脸上的痛苦和怨恨,如同被暖阳融化的冰雪,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安详。
三秒后。
所有的怨灵,连同那团浓郁的黑气,都化作了点点金色的光粒子,缓缓飘散。
整个展厅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
一切,重归寂静。
康斯坦丁张着嘴,手里还捏着那撮准备洒出去的岩盐,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就完了?
他准备了半天的专业仪式,连开场白都没念完,战斗就结束了?
而且,那是什么魔法?既有毁灭性的贯穿力,又能精准地剥离诅咒,保留灵魂的完整性?这两种特性,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魔法上!
“好了,安静了。”芙莉莲放下了法杖,迈步走向那具已经失去所有异常气息的石棺。
她路过石化的康斯坦丁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你刚刚说的,好像不对。”
“它没有爆炸。”
康斯坦丁:“····━━( ̄ー ̄*|||━━”
他感觉自己的专业、自己的骄傲,被那道光束,连同自己的脸皮一起,射穿了。
芙莉莲走到石棺前,掀开了沉重的石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漆黑的菱形碎片。
她伸手拿起碎片,刚准备研究一下。
碎片上,一个从未见过的、由扭曲的线条构成的血红色徽记,猛地亮了一下,随即隐没。
一股比刚才的怨灵阴冷千百倍的、充满了恶意与混乱的气息,一闪而逝。
芙莉莲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