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空气,混杂着铁锈和昨夜雨水的腥味。埃迪·布洛克扛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肾上腺素的潮水正在退去,留下酸痛的肌肉和濒临崩溃的神经。他把城户真司塞进福特野马的副驾驶座,那个年轻人软得像一截湿面条,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
“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死寂。
埃迪坐进驾驶座,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他发动了汽车,引擎的咆哮声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头受伤野兽的低吼。
车开向何方?他不知道。
医院?不行。一个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却深度昏迷的年轻人,会引来无数问题。J.J.的安全屋?那里已经暴露,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真司,那张总是带着些许憨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纸一样的苍白。一丝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愧疚吗?是他把这个傻乎乎的菜鸟拖进了这摊烂泥。是敬佩吗?刚才那身红色的铠甲,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将他们从地狱门口拽了回来。
他踩下油门,野马车汇入纽约空旷的凌晨街道,像一滴无处可归的雨水,融入冰冷的河。
与此同时,布鲁克林区,那间被暴力撕开的公寓里。
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们互相检查着伤势,眼神里残留着无法驱散的惊骇。
为首的队长扶着墙,通过喉部的通讯器,用一种混合着痛苦和屈辱的语调向总部汇报:
“阿尔法小队···任务失败···目标B···目标B形态未知,战力···战力远超预估。重复,远超预估。”
“废物···两个该死的废物···”
没有人注意到,一滩漆黑的、如同石油般的粘稠液体,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力地蠕动着,发出无声的、充满了怨毒的诅咒。
毒液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高频声波对它的伤害,远比火焰更加致命。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剥离,更是对它意识本源的撕裂。
它现在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水袋,百分之九十的“水分”都流失了,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小团。
它虚弱地“看”着地上那八个昏迷不醒的阿尔法小队成员,那可是八份行走的、热气腾腾的能量补充剂!可它现在,连附身一个昏迷人类的力气都没有了。
“滴嘟——滴嘟——”
窗外的警笛声越来越清晰。
纽约警察。
毒液对人类的执法机构没什么概念,但它知道,一旦被这些人发现,自己这副尊容,最好的下场就是被送进某个秘密实验室,成为被无数科学家围观研究的标本。
那种日子,它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必须走!”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虚弱感。它放弃了那些看起来美味但无法下口的人类,开始在地上缓慢地蠕动,寻找着逃生的出口。
窗户?太高了,爬不上去。
门?早就被堵死了。
它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墙角那个被龙骑砸开的大洞上。洞的后面,是公寓楼的排污管道。
“呕···”
仅仅是“闻”到那股从管道里散发出的、混合了人类排泄物和化学清洁剂的恶臭,毒液的意识就一阵翻腾。
“不···绝对不···我,伟大的毒液,怎么能钻进这种地方···”
“砰!砰!砰!”
楼下传来警察暴力破门的声音。
“好吧,能。”
毒液瞬间做出了选择。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像一条垂死的鼻涕虫,一点点地蹭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管道口。
恶臭瞬间将它吞没。
“我要吐了···哦,我已经是一滩液体了,吐不出来···”
它在管道里艰难地前行,每蠕动一寸,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它需要一个宿主,哪怕是最弱小的宿主,来为它提供最基础的能量和行动力。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
一双绿豆般大小、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出现在毒液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