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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马里海域的雨带着咸腥的力道，狠狠砸在“海鸥号”快艇的甲板上。叶辰靠在舱壁上，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染红了战术背心。刚才在“蛇穴”岛的突围中，一颗子弹嵌进了他的肱骨，现在每动一下，都像有把钝刀在骨头里搅动。
“还有五公里到安全屋。”孟波的声音带着焦虑，他一边猛打方向盘躲避暗礁，一边回头看叶辰的伤口，“血止不住啊叶哥，你再撑会儿！”
乐惠贞跪在叶辰身边，用急救包的纱布紧紧缠绕他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子弹卡在骨头缝里，必须尽快取出来，否则会感染。”她的额头渗着冷汗，雨水混着汗水流进眼睛，却不敢分心去擦，“安全屋有基础的手术工具吗？”
“只有一把军用匕首和酒精。”孟波咬着牙提速，快艇在波峰浪谷间颠簸，像片失控的叶子，“反抗军的医生在安全屋等着，但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刚才从‘蛇穴’岛追出来的‘黑巢’快艇，还在后面跟着。”
叶辰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左臂的剧痛让他浑身发冷。他能听到身后马达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枪声——“海蛇”的人显然不想让他们活着离开。
“把急救包给我。”叶辰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推开乐惠贞的手，颤抖着解开战术背心，露出渗血的伤口。子弹的入口很小，但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黑，显然弹头可能带着铁锈或污垢。
“你想干什么？”乐惠贞惊呼，“现在不能取子弹！太危险了！”
“等不到安全屋了。”叶辰咬开军用匕首的包装，刀刃在昏暗的船舱灯光下闪着寒光，“让孟波左拐，冲进前面的珊瑚礁区，那里水流复杂，能甩掉他们。”
孟波虽然担心，却知道叶辰的判断没错，猛地一打方向盘，快艇像条泥鳅般钻进珊瑚礁区。礁石划破船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后的追兵果然因为忌惮暗礁而放慢了速度。
“按住我的肩膀！”叶辰对乐惠贞吼道，同时将匕首伸进酒精瓶里消毒。酒精的刺激气味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伤口——子弹嵌在肱骨的位置很深，必须精准找到角度，否则可能伤到神经。
乐惠贞含泪按住他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能感觉到叶辰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剧痛，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像在执行一项精密的任务。
匕首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叶辰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雨水从舱顶的缝隙漏下来，滴在他的脸上，和汗水混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碰到弹头的瞬间，那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再坚持一下！”乐惠贞的声音带着哭腔，“已经碰到子弹了！”
叶辰咬紧牙关，调整匕首的角度，用巧劲向外一挑。伴随着一声闷响，带血的弹头被挑了出来，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立刻抓过纱布死死按住伤口，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包扎好了！”乐惠贞迅速用止血带勒紧手臂上部，再用碘伏消毒伤口，最后缠上厚厚的纱布，“你怎么样？”
叶辰摆了摆手，靠在舱壁上大口喘气。左臂已经麻木，痛感却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他知道，最危险的一关过去了。“甩掉追兵了吗？”
孟波回头，脸上露出喜色：“进浅滩了！‘黑巢’的快艇太大，进不来！”他指着前方的海岸线，“安全屋就在前面的红树林里！”
快艇冲上沙滩的瞬间，孟波立刻跳下去，将叶辰从舱里扶出来。乐惠贞拎着急救包和装有基因样本的保温箱，紧随其后钻进红树林。茂密的根系像天然的屏障，挡住了身后的视线，也隔绝了追兵的枪声。
安全屋是间废弃的渔民小屋，屋顶漏着洞，墙角结着蛛网，但至少能遮风挡雨。反抗军的医生已经在屋里等着，看到叶辰的伤口，立刻拿出清创工具：“子弹取出来了就好，但需要缝合，这里条件有限，可能会留疤。”
“疤怕什么。”叶辰笑了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男人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