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这鱼栏里的人这么硬气。其中一个刚要说话,就被疯狗强拽了把——他捂着膝盖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鱼栏灿:“有种!你给我等着!”
“随时恭候。”鱼栏灿的刀插回腰间的鞘里,“下次来,记得带够赔鱼的钱。昨天被你们惊跑的那箱东星斑,市价三万二。”
疯狗强撂下句“走着瞧”,带着人狼狈地跨上摩托车,引擎声都透着仓皇。
鱼栏里爆发出一阵哄笑。阿武拍着四仔的肩膀:“行啊你小子,刚才那下够狠!”
四仔挠了挠头,看见鱼栏灿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刚才怎么不怕了?”
“灿哥都没怕,我怕什么。”四仔的脸有点红,“再说,他们欠刀疤强的,我替他讨回来。”
鱼栏灿忽然笑了,从冰库里拎出条鲜活的东星斑:“晚上留下吃饭,我让阿珠做生滚斑片粥。”他转身时,四仔看见他蓝布褂子的后襟沾着片鱼鳞,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傍晚收工,四仔帮着收拾冰库,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争执声。他探头一看,是街口茶餐厅的肥波,正叉着腰跟鱼栏灿吵:“你这鱼卖得比市价贵三成!当我肥波好欺负啊?”
“一分钱一分货。”鱼栏灿指着水箱里的鲍鱼,“我这是南澳直供的,早上刚捞的,你拿去清蒸,保证你那口子吃了还想吃。”
“贵了两成!最多这个数!”肥波伸出五个指头。
“最少七成五!”鱼栏灿寸步不让。
四仔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忽然觉得这鱼栏里的烟火气,比街头的打打杀杀踏实多了。他想起林警官说的“好好生活”,大概就是这样——有能撑腰的人,有敢往前冲的劲,还有条鲜活乱跳的东星斑,在水箱里等着被做成晚餐。
夜色漫上来时,鱼栏灿的小屋里飘出粥香。四仔捧着碗斑片粥,听阿珠说,当年灿哥在码头被人砍了小指,愣是咬着牙没哼一声,就为了护住那批要送孤儿院的鱼。他忽然懂了“拿下鱼栏灿”不是说打赢他,而是像现在这样,能坐在他身边喝粥,能跟着他学那手“一刀断链”的功夫,能在这鱼栏里,把日子过成带着海腥气的诗。
鱼栏灿忽然放下粥碗,从抽屉里拿出把磨得锃亮的小剖刀,递给四仔:“明天开始,教你剖鱼。”
四仔的手顿了顿,接过刀时,指尖触到微凉的金属,心里却暖得像揣了团火。窗外的海浪拍打着堤岸,屋里的灯光映着两人的影子,长而安稳,像这鱼栏里永远不会断的新鲜鱼货,扎实,滚烫,带着活气。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几天后,鱼栏外再次传来了摩托车的轰鸣。这次来的不是疯狗强,而是丧彪本人。他身后跟着一群更凶狠的手下,个个眼神阴鸷。丧彪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冷笑,走进鱼栏。“灿哥,别来无恙啊。”他的声音里透着威胁。鱼栏灿放下手里的活儿,眼神警惕,“丧彪,你刚出来就不安分?”丧彪双手抱胸,“我在里面听说了不少事,你收留四仔,还敢跟我的人动手,这笔账我得好好算算。”四仔握紧了手里的小剖刀,站到鱼栏灿身边。鱼栏里的伙计们也都围了过来,气氛剑拔弩张。就在这时,一辆警车鸣着警笛疾驰而来,林警官从车上下来。“都别动!”林警官大声喝道,“丧彪,你刚出狱就寻衅滋事,想再进去吗?”丧彪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林警官,我就是来跟灿哥叙叙旧。”林警官冷笑,“叙旧带这么多人,还带家伙?我可不信。今天先放过你,再有下次,绝不轻饶。”丧彪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了。鱼栏灿看着林警官,微微一笑,“谢了,林警官。”林警官点点头,“好好守着你们的鱼栏,别再惹事了。”鱼栏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与烟火气。日子看似平静地过了几日,一个神秘人来到了鱼栏。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径直走向鱼栏灿。“灿哥,有人想跟你做笔生意。”神秘人压低声音说道。鱼栏灿皱了皱眉,“什么生意?”神秘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批珍贵的深海鱼。“这批鱼货很稀有,只要你帮忙运到指定地点,报酬丰厚。”鱼栏灿看着照片,心中升起一丝疑虑。这时,四仔凑了过来,“灿哥,会不会有问题?”鱼栏灿思索片刻,对神秘人说:“我要考虑考虑。”神秘人留下联系方式后便离开了。当天夜里,鱼栏灿和四仔在海边散步。“灿哥,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说不定跟丧彪有关。”四仔担忧地说。鱼栏灿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但这或许也是个揪出他们阴谋的机会。”两人决定先假意答应神秘人,再暗中调查背后的真相,一场新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