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尖沙咀的三号泊位。”叶辰接过话。廉署盯这条线很久了，一直没找到确切的交易时间和地点。
白饭鱼愣了愣，随即笑了：“看来你们早就盯上了。”他站起身，往灶台里添了块煤，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他脸通红，“叶警官，我帮你不是为了立功，也不是怕事。我就想让油麻地的孩子，晚上能安安稳稳走夜路，不用怕被人塞什么‘糖丸’。”
叶辰掏出手机，给行动组发了条信息：“尖沙咀三号泊位，子时行动。”他看着白饭鱼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卷宗背后的人，远比文字记录的更鲜活——他们有恨，有怕，却也有不输给任何人的坚守。
“鱼叔，”叶辰站起身，“今晚过后，我请你吃鱼蛋，加三倍咖喱。”
白饭鱼挥了挥手，没回头，长勺在锅里搅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子时的尖沙咀码头，海风带着咸腥味。叶辰躲在集装箱后面，看着那艘伪装成渔船的货轮靠岸。阿乐带着几个人从戏院方向过来，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动作快点，泰国那边催得紧。”阿乐的声音粗嘎，“这批‘货’出手，咱们就能拿下旺角的地盘，到时候……”
话音未落，强光手电突然亮起，照得人睁不开眼。“廉政公署，不许动！”
混战瞬间爆发，阿乐的人掏刀反抗，却被早有准备的队员按在地上。那个当年的凶手想跳海，被叶辰一脚踹在膝盖上，铐上手铐时，他看着叶辰，眼神怨毒：“是白饭鱼那个老东西出卖我！”
“你错了。”叶辰将他押起来，“出卖你的，是你自己手里的‘货’。”
货轮的船舱里，搜出了整整二十箱新型毒品，包装成巧克力的样子，足以毁掉上百个家庭。阿乐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咒骂，却没人理会。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叶辰再次来到油麻地。白记鱼蛋的摊子前已经排起长队，白饭鱼的额头上渗着汗珠，却笑得比谁都开心。看到叶辰，他扬了扬手里的长勺：“早就给你留着了，三倍咖喱！”
叶辰接过碗，热气腾腾的鱼蛋在嘴里化开，咖喱的辛辣混着鱼的鲜香，熨帖得心里暖暖的。巷口的老街坊笑着打招呼，阳光穿过屋檐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忽然明白，所谓的“生意”，从来不止是金钱交易。白饭鱼的生意，是一锅滚烫的鱼蛋，暖的是街坊的心；而他的生意，是一次次蹲守和抓捕，护的是这方土地的安宁。
离开时，叶辰回头望了一眼。白饭鱼正给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递鱼蛋，小姑娘踮着脚，把一颗糖放在他的钱盒里。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像幅最生动的画。
或许，这才是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只是寻常日子里的烟火气，是孩子脸上的笑，是老街坊的一句问候，是深夜回家时，巷口那盏永远亮着的灯。
而这份“生意”，值得所有人用尽全力，去做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