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的铁皮屋在暴雨里抖得像片叶子,林啸踩着积水走到巷口时,蒋天生的手下正把一箱箱“残次轴承”往货车上搬。雨水顺着檐角砸在他肩膀上,混着铁锈味渗进衬衫——三天前安德烈把蒋天生伪造质检报告的证据甩在商会桌上时,他就知道,该收网了。
“林老板大驾光临,是来给我送贺礼的?”蒋天生叼着雪茄站在货车旁,金表在雨夜里闪着贼光。他身后的仓库门敞着,里面堆着刚贴好“合格”标签的轴承,包装上的批号和林啸公司的一模一样,连油墨味都仿得分毫不差。
林啸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个密封袋,里面是枚轴承。“蒋老板最近生意兴隆啊,连我们新研发的‘低温轴承’都仿得有模有样。”他把轴承扔过去,“可惜啊,少了道氮化工艺,零下二十度就会脆裂——安德烈在莫斯科的冷库已经验过货了,这批假货冻裂了十七箱。”
蒋天生接住轴承的手猛地收紧,雪茄烟灰掉在湿透的西装裤上。“你胡说!”他身后的技术员突然哆嗦了一下,眼神躲闪——那是上周被林啸开除的皮特,此刻正往货车底下缩。
“我这里有份录音,”林啸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皮特带着哭腔的声音混着雨声炸响:“蒋哥,那批轴承真的没做低温处理……林老板要是告到海关,我们都得进去……”
货车司机突然跳下车就跑,蒋天生骂了句脏话,抄起旁边的钢管就冲过来:“姓林的,你敢阴我!”
林啸侧身避开,雨水从他耳边飞过。“阴你?”他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巷口,“蒋老板看看那是谁。”
廉政公署的车闪着警灯堵在巷口,穿制服的探员正举着摄像机录像,仓库里的假标签、仿冒包装、皮特的证词录音……早被林啸打包成证据链送了过去。蒋天生的手下见状四散而逃,却被提前埋伏的警员堵住,哭喊声混着警笛刺破雨幕。
“你以为换了包装就能骗过海关?”林啸一步步逼近,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我们在轴承内侧刻了微型防伪码,用紫外线灯一照就显形——你这批货,每个上面都刻着‘仿冒必究’四个字。”
蒋天生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他突然想起上周偷拆林啸公司的轴承时,确实在内壁看到过几不可见的印记,当时只当是生产瑕疵。“你……你什么时候设的套?”
“从你让皮特偷样品那天起。”林啸踢开脚边的空箱,露出里面的监控设备,“你以为他偷偷摸摸带出的是真样品?那是我故意换的‘瑕疵品’,除了没做氮化处理,还留了防伪码——就等你仿冒量产,好让海关抓个现行。”
探员上前铐住蒋天生时,他还在挣扎:“林啸你别得意!我手里有你和安德烈的私下协议,告你走私!”
“协议在这。”林啸掏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有海关的备案章,“所有交易都走了正规报关流程,关税一分没少。倒是你,用残次轴承冒充合格产品出口,够判三年了。”他俯身捡起蒋天生掉在地上的雪茄,扔进积水中,“你输就输在总觉得别人都跟你一样,想走歪门邪道。”
仓库的灯突然亮了,照亮堆到屋顶的假货,每个包装上都印着林啸公司的logo。蒋天生看着那些仿冒品,脸白得像纸——他为了仿得逼真,连生产线都改了,现在所有设备和库存都成了铁证。
“皮特早就把你贿赂他的录音交了。”林啸站在探员身后,声音冷得像雨,“包括你去年骗非洲客户签下的‘豆腐渣’合同,还有前年在新加坡换提单的猫腻……够你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