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没躲,刀尖就停在他胸口前一寸。“随时奉陪。”他眼神里没半点惧色,“但下次再让我抓到你碰白粉,就不是砸赌档这么简单了。”
短刀收了回去,雷耀扬带着手下摔门而去。茶餐厅老板端着叉烧饭过来,叹了口气:“南哥,你们这样打打杀杀,啥时候是个头啊?”
“快了。”陈浩南夹起一块叉烧,塞进嘴里,“等弟兄们都能靠正经营生吃饭,谁还愿意打打杀杀?”他指的是上个月刚开的物流公司,大天二负责调度,山鸡跑业务,已经接了三单正经生意,虽然赚得不如“数”快,却睡得踏实。
下午去医院看大天二时,病房里挤满了街坊。卖水果的王婆提着一篮苹果,拉着陈浩南的手说:“南哥,多亏你让东星赔了钱,不然我这小摊子真撑不下去了。”
大天二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还在笑:“南哥,我早说过东星那帮人不经打,你看我带三个弟兄就把他们逼退了……”
“少吹牛。”陈浩南拍了拍他的腿,“好好养伤,物流公司的新车到了,等你出院当司机。”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病房里的笑声染成暖黄色。陈浩南走出医院时,山鸡追了出来:“南哥,蒋先生让你去总堂一趟,说有大事商量。”
他点点头,往停车的地方走。路过街角的游戏机厅,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里面打拳皇,突然想起自己十五岁时,就是在这里帮被欺负的小孩出头,才被蒋先生看中。那时他以为江湖就是打打杀杀,现在才懂,真正的江湖,是护着身后的人好好过日子。
车开到总堂门口,蒋先生已经等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份文件。“阿南,这是尖沙咀那块地的开发合同,我们和地产商合作,建商场和住宅,你去负责拆迁协调。”
陈浩南接过合同,上面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拆迁户优先选房,还能入职商场当保安或售货员。他抬头看向蒋先生,老人眼里带着期许:“时代变了,阿南,洪兴不能总靠‘数’过日子。”
“我明白。”陈浩南握紧合同,指腹划过“合作共赢”四个字,“我会让弟兄们都明白。”
夜色又降了下来,铜锣湾的霓虹依旧闪烁,但陈浩南觉得,今晚的光似乎比往常更亮些。他发动汽车,收音机里正放着新歌:“……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在你左右……”
他想起大天二的笑,王婆的苹果,还有蒋先生鬓角的白发。或许江湖真的在变,而他手里的刀,终将变成开公司的笔,砍人的力气,会用来搬砖盖楼——但那份护着弟兄、守着街坊的心思,永远都不会变。
车窗外,几个刚放学的孩子追着跑过,笑声清脆。陈浩南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朝着物流公司的方向开去。那里,山鸡正带着弟兄们给新车贴车标,红色的“洪兴物流”四个字,在路灯下红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