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看着围上来的工人,又看了看叶辰身后的弟兄,突然觉得手里的钢管变得沉重。他知道,北角的码头工人向来抱团,真要打起来,自己这点人讨不到好。
“今天算你狠!”阿彪狠狠踹了脚钢筋,“但尖沙咀的账,咱们还没算完!”他挥挥手,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搬上车的几箱钢筋也没来得及带走。
工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瘸腿工头走过来,拍了拍叶辰的肩膀:“还是你有办法。”他指了指那些钢筋,“这些正好够明天工地用,省得再跑一趟尖沙咀。”
叶辰笑了笑:“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他让弟兄们把钢筋卸下来,又让阿武给工人们分了些矿泉水,“以后镇龙会再来闹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别硬扛。”
回到尖沙咀时,已是深夜。弥敦道的霓虹灯把街道染成彩色,洪兴实业的工地还亮着灯,工人正连夜赶工。叶辰走到工地旁的粥铺,老板是以前洪兴的弟兄,现在开了家小店,专做夜班工人的生意。
“叶先生,来碗艇仔粥?”老板系着围裙,手里的勺子搅得粥香四溢。
叶辰刚坐下,就看到任擎天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份合同。“叶老板倒是清闲。”任擎天在他对面坐下,把合同推过来,“洪胜堂在尖沙咀的木材加工厂,想跟你们合作,从北角码头进货,价格好商量。”
叶辰拿起合同,上面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注明了“若遇滋扰,洪胜堂负责协调北角码头关系”。他抬眼看向任擎天:“任堂主这是……”
“蒋先生找过我。”任擎天喝了口免费赠送的凉茶,“他说,尖沙咀和北角,不该是打打杀杀的地方。”他顿了顿,“洪胜堂想转型,得找个靠谱的伙伴。镇龙会那套迟早行不通,我可不想跟着他们一起栽进去。”
叶辰笑了,在合同上签了字。粥铺外,镇龙会的人正远远地看着,却没敢过来闹事——大概是阿彪回去后,被龙头骂了顿,暂时收敛了。
“尖沙咀的项目,下个月就能完工。”叶辰舀起一勺粥,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到时候北角的运输线会更忙,说不定要麻烦任堂主多派些人手。”
“好说。”任擎天的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以后尖沙咀的木材,北角的运输,咱们互相照应。”
粥铺外的工地上,吊塔的灯光在夜空中移动,像颗明亮的星。叶辰知道,尖沙咀和北角的纷争不会一夜消失,但只要有人愿意放下刀棍,拿起扳手和合同,就总有变好的可能。
就像此刻的粥铺,以前是弟兄们火并后疗伤的地方,现在却飘着粥香,坐着曾经的对手,聊着合作的生意。窗外的海风带着咸腥,却也吹来了新的气息——那是属于尖沙咀和北角的新生,是用安稳代替厮杀,用合作代替争夺的开始。
老板端来两碗热粥,笑着说:“两位慢慢吃,不够再添,算我的!”
叶辰和任擎天碰了碰碗,粥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夜色渐深,尖沙咀的钟楼又敲了起来,这一次,钟声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踏实过日子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