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但更相信蒋先生是明白人。”叶辰迎上他的目光,“抢配方只能得一时之利,合作才能长久。就像这橡胶,拉得越紧,反弹力越强,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蒋天养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好一个‘反弹力’!叶先生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就按你说的办,技术授权,合资建厂,利润五五分!”他拿起笔,在合作协议上签下名字,“但我有个条件,港城的工厂,得叫‘龙叶橡胶’,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九龙会和叶氏联手做的事。”
叶辰点头:“可以。”
白皮肤老外和矮胖男人连忙凑过来签字,脸上的倨傲早已换成了热切。其他几位管事也纷纷表示支持,议事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未存在。
离开九龙会时,港城的夜雾正浓。蒋天养的贴身保镖开车送叶辰回酒店,黑色轿车平稳地穿行在霓虹灯影里。
“叶先生,我们蒋先生很少这么快相信外人。”保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敬佩,“上次黑蛇堂的人炸码头,是您的胶料救了我们二十多个弟兄。蒋先生说,欠您的情,得用真心还。”
叶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起议事厅里蒋天养签字时的眼神——那里面有商人的精明,更有江湖人的坦荡。或许所谓的“九龙会”,并不只是外界传言的那般霸道,他们也需要靠谱的伙伴,需要能让弟兄们安稳吃饭的生意。
酒店房间的电话突然响起,是程海瑶打来的:“叶哥,港城海关刚才联系我们,说九龙会的人已经打过招呼,以后咱们的胶料通关一律优先,还免了部分检测费。苏晴也说,三联帮在港城的联络点,蒋天养让人给扩建了,以后龙城和港城的货运线能省不少时间。”
“知道了。”叶辰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雾中若隐若现,像幅流动的水墨画。他想起父亲相册里的港城码头,黑白照片上,年轻的父亲站在堆成小山的胶料前,笑容明亮。
或许父亲当年在这里打拼时,也遇到过像蒋天养这样的人,也有过类似的合作与信任。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故事,此刻正通过这批橡胶,以另一种方式延续。
第二天一早,叶辰去港城的橡胶市场考察。摊主们听说他是和九龙会合作的龙城商人,纷纷围过来请教技术问题。一个白发老者颤巍巍地拿出块珍藏的老胶料:“叶先生,这是我父亲1950年从马来亚带来的,您看还能用吗?”
叶辰接过胶料,阳光下,深褐色的胶块泛着温润的光泽,韧性依然十足。“能用来做标本,”他笑着说,“我让厂里的人给您做个玻璃罩,放在记忆馆里,让更多人看看老胶料的样子。”
老者笑得合不拢嘴,周围的摊主也跟着叫好。叶辰突然觉得,所谓的“九龙会”也好,“叶氏橡胶”也罢,最终都要落到这些具体的人和事上——是码头工人的生计,是摊主们的生意,是一块块从树汁变成有用材料的橡胶,在时光里传递着信任与坚韧。
离开市场时,蒋天养发来条信息:“东南亚的胶园考察队,下周出发,我让白皮肤老外陪你去。他认识不少当地的酋长,好办事。”
叶辰回了个“好”,抬头望向港城的天空。雾已经散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鳞次栉比的楼宇上,也洒在远处繁忙的码头。他知道,和九龙会的合作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守住那份底线和诚意,就像那些优质的橡胶,总能在需要的地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