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对方连他的生日都知道,显然早就把他的底细摸透了。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招……我什么都招……”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陈浩南坐在铁椅上,面前的笔录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他供出了三合会在高雄港的联络点,交代了如何用假身份和东南亚武装交易,甚至说出了当年陷害雷复轰大伯的真相——是他收了黑蛇堂的钱,买通老工人作的伪证。
“我对不起雷家……”陈浩南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当年我赌钱输了,被黑蛇堂抓住把柄,才……才做了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张队把笔录递给门外的雷复轰,年轻人看着纸上的字,眼圈瞬间红了。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都过去了。谢谢张队,还了我大伯一个清白。”
走廊尽头,叶辰和苏晴站在窗前,看着警车呼啸而去,押着陈浩南驶向监狱的方向。四海帮的招牌被工人拆下来,扔进了卡车的后斗,上面的油漆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
“就这样结束了?”苏晴轻声问,语气里有些恍惚。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陈浩南时,对方还在码头耀武扬威,不可一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落得如此下场。
“结束的只是一个帮派,不是江湖。”叶辰望着远处的橡胶厂,“只要还有人想走捷径,想靠坑蒙拐骗赚钱,就还会有新的‘四海帮’冒出来。但我们能做的,是守住自己的底线,让那些走歪路的人知道,代价是什么。”
刀疤强走过来,手里拿着个铁皮盒:“大小姐,叶老板,这是从陈浩南办公室搜出来的,说是他准备送给三合会的‘见面礼’。”
盒子里装着块精致的橡胶标本,标签上写着“1945年,马来亚”。叶辰认出,这是雷复轰大伯当年珍藏的样品,后来在战乱中遗失,没想到落到了陈浩南手里。
“还给雷公子吧。”苏晴把盒子盖好,“物归原主。”
一周后,雷家记忆馆重新开馆。雷复轰把那块失而复得的橡胶标本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摆着陈浩南的忏悔录像和警方的判决书。参观者看着标本上温润的光泽,再看看屏幕上痛哭流涕的男人,脸上都露出复杂的表情。
“这就是走歪路的下场。”雷复轰对围着的孩子们说,“我大伯常说,橡胶要干干净净,做人也要干干净净。你们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记住这句话。”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轻轻抚摸着玻璃展柜,眼神里满是好奇。叶辰站在人群后,看着雷复轰沉稳的样子,突然觉得,所谓的“终结”,其实也是新的开始。四海帮倒了,但那些曾经被它破坏的规矩、伤害的信任,正在一点点被修复,就像被劣质橡胶污染的土地,只要用心清理,总能重新长出庄稼。
离开记忆馆时,耀文递过来一份报纸,头版是三合会联络点被捣毁的新闻,配着警方查封假钞工厂的照片。“叶哥,张队说多亏了陈浩南的供词,不然还端不了这个窝点。”
叶辰笑了笑,把报纸折起来。阳光穿过胶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橡胶树的清香。他知道,四海帮的终结不是结束,江湖路还长,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守住底线的人,有这些干净的橡胶,就没什么好怕的。
远处的码头传来汽笛声,一艘满载着优质橡胶的货轮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公海的方向而去。船身上,“龙城制造”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个承诺,也像一种信念,在这片海域上,坚定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