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十几辆摩托车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阿力的哈雷虽然笨重,却被他操控得灵活异常,在弯道处一个漂亮的漂移,超过了前面两辆赛车。看台上爆发出尖叫,阿力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冲红夹克男人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叶辰站在看台上,看着摩托车在赛道上飞驰,引擎的轰鸣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莫名的畅快。他想起胶园里那些按部就班生长的橡胶树,想起实验室里精确到秒的培养时间,突然觉得,偶尔打破常规,像阿力这样不管不顾地冲一次,也未尝不可。
最后一个弯道,阿力和红夹克男人并驾齐驱。就在冲线前的瞬间,阿力的摩托车突然打滑,车身倾斜着擦过终点线,比红夹克慢了半个车身。
“输了。”阿力摘下头盔,额头上渗着汗,却笑得一脸灿烂,“不过那家伙的车确实比我的好,下次换辆更劲的,非得赢回来。”
红夹克男人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啤酒:“你那漂移够狠,下次再比一场。”
“随时奉陪。”阿力和他碰了碰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却毫不在意。
离开赛车场时,夕阳正把海面染成金红色。阿力开着摩托车,叶辰坐在后座,海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种久违的自由感。“叶先生,你看,这就是潇洒。”阿力的声音在风里飘散,“赢了不狂,输了不丧,该冲的时候绝不犹豫,该放手的时候也别较劲。”
叶辰抓着车后座的扶手,看着路边的灯火飞速倒退,突然想起阮梅总说他“太严肃,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或许,他确实该学着放松些,就像阿力说的,偶尔潇洒一把,给紧绷的生活松松弦。
回到荔园时,阮梅和彩婆婆还在等他。看到他身上沾着的海风气息,阮梅好奇地问:“叶先生,你们去海边了?”
“嗯,”叶辰笑了笑,难得没提胶园的事,“阿力带我去看了场摩托车赛,很热闹。”
阿力把头盔往墙上一挂,大大咧咧地坐下:“阮梅姑娘,给我来碗凉茶,刚才飙车飙得嗓子冒烟。”他转头对叶辰挤挤眼,“下次带你来个更刺激的,保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潇洒。”
叶辰没接话,却想起赛车冲线时的快感,想起海风拂过脸颊的自由。或许潇洒不一定是开着哈雷狂飙,也可以是在胶园的晨光里,放下账本,和阮梅一起看看橡胶花开;是在实验室的深夜里,暂停枯燥的数据,听一听窗外的虫鸣。
夜渐深,阿力的鼾声在客房响起。叶辰坐在院子里,看着月光落在橡胶菌培养皿上,泛着柔和的光。他摸出手机,给孟钰发了条信息:“香江的摩托车赛很有意思,下次有机会一起去看。”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突然觉得,心里那块紧绷的石头,好像悄悄松动了些。原来潇洒不是刻意为之,是在该认真的时候全力以赴,该放松的时候也能坦然享受——就像这月光,该明亮时绝不吝啬,该温柔时也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