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她抬起头,雨水打在睫毛上,像落了层碎钻,“我想先去荔园待半年,把那里的故事写出来。你说过,橡胶花开的时候,整个园子都是香的。”
叶辰想起荔园的春天,橡胶花像堆雪落在枝头,阮梅总说“花谢了就该割胶了,就像故事写完了,该有新的开始了”。他突然觉得,这些年走过的路——从香江的码头到爱丁堡的讲台,从对抗东星的刀光到推广橡胶菌的坦途,都是为了离某些东西更近一步。
“我明天回荔园。”他说,“你要是去,我让阮梅给你留间房,窗外就是橡胶林。”
孟钰的眼睛亮了,像两盏被雨洗过的灯笼:“真的?”
“当然。”叶辰看着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突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提示——““信念”与“行动”融合,触发“前行”效果:所有目标进度提升20%”。或许所谓的“更近一步”,从来不是跋山涉水的奔赴,是某个瞬间突然明白,原来彼此的方向,早已在同一条路上。
雨小些时,他们并肩往地铁站走。伞下的空间很小,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路过夜来香酒吧旧址,那里正在建“生态主题公园”,工人正往地基里埋降解材料——正是叶辰团队研发的橡胶菌载体。
“你看,”孟钰指着工地,“当年的火并现场,现在要长草了。”
“就像有些伤口,”叶辰说,“不是消失了,是长出了新的东西。”
地铁进站的提示音响起,孟钰突然停下脚步:“对了,柳飘飘的画展下个月在省城开展,主题是‘土地上的生长’,她说一定要请你去。”
“好。”
“还有……”她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这是我外公让我给你的,他说‘善良之枪’该配个像样的枪套。”
盒子里是个手工缝制的皮套,用的是荔园产的天然橡胶革,触感温润,上面绣着株橡胶树,根须扎得又深又密。
叶辰把枪套揣进怀里,觉得比在爱丁堡收到的聘书还沉。地铁灯光掠过站台,照亮孟钰嘴角的笑,也照亮他心里突然清晰的念头——原来那些看似遥远的目标,那些小心翼翼守护的信念,都在某个雨天的鱼蛋摊前、某本写满故事的笔记本里,悄悄靠近,然后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共同的远方。
进站时,孟钰的伞不小心碰到他的肩膀,两人同时说了声“抱歉”,又同时笑了。雨声、地铁的呼啸声、远处工地的敲打声混在一起,像首关于“更近一步”的歌——不疾不徐,却坚定地,走向下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