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站的门是特制的合金材质,叶辰锁门时,看到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脸色比红土还白。孟钰正疯狂敲击键盘,试图调出地质结构图,屏幕却突然黑屏,只有鼠标箭头还在孤零零地闪烁,像只绝望的眼睛。
“不行!系统被干扰了!”孟钰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在键盘上打滑,“所有数据都被屏蔽了!”
窗外传来部落年轻人的惨叫声。叶辰凑到防弹玻璃前,看到那些银蓝虫子聚成一团,变成篮球大小的球体,撞向酋长的帐篷。兽皮帐篷像纸一样被撞穿,里面传来巫医的怒吼,接着是权杖落地的脆响。
“必须找到熔岩脉的节点!”叶辰突然想起手册里的插图——红土高原的熔岩脉像棵倒长的树,主干在地下五十米处,有三个主要分支,每个分支的顶端都有块“镇脉石”,只要用特制的炸药炸开镇脉石,就能暂时逼退熔岩。
他从背包里翻出柯教授给的定位仪,屏幕上的红点正在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三个位置。孟钰突然指着窗外:“看!巫医的权杖!”
银蓝虫子群里,那根蛇头权杖正发出红光,像黑暗中的灯塔。巫医的声音穿透玻璃传来,断断续续:“镇脉石……在……老榕树……底下……”
老榕树是部落的圣物,据说活了五百年,树干要十个人才能合抱。叶辰拉着孟钰冲出监测站时,看到酋长举着盾牌在前面开路,他的兽皮裙已经被银蓝虫子啃出好几个洞,盾牌上的图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这边!”酋长的吼声震得叶辰耳膜疼,他挥着盾牌砸向虫群,银蓝色的虫子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土地。
跑过圣泉时,叶辰瞥见泉水变成了墨黑色,里面漂浮着银蓝的虫子尸体,尸体分解后,泉水又慢慢变回清澈——原来这些怪物怕圣泉的水!他突然大喊:“拿容器装圣泉水!”
部落的年轻人反应很快,用葫芦瓢舀起泉水往虫群里泼。银蓝虫子遇到泉水,像雪遇热般消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孟钰一边跑一边往帆布包里塞葫芦,别针上的非洲菊被泉水打湿,花瓣却依旧挺括。
老榕树下的红土果然在冒泡,像沸腾的水。三个冒泡点呈三角形,正是定位仪显示的位置。叶辰刚把炸药埋进土里,就看到榕树干上爬满了银蓝虫子,五百年的老树皮像被砂纸打磨过,露出里面鲜红的木质部。
“快!”酋长举着盾牌挡在叶辰身前,盾牌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它们在吃树心!”
叶辰点燃引信的手在抖。孟钰突然抱住他的腰,把他往旁边一拽——刚才他站的地方,突然裂开道口子,银蓝色的岩浆正从里面汩汩冒出。引信还有三秒就要燃尽,他扑过去把最后一个炸药包踹进裂缝,滚到孟钰身边时,爆炸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镇脉石炸开的瞬间,喷涌的岩浆突然转向,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退回地底。银蓝虫子失去了能量来源,开始互相啃食,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老榕树的枝叶重新舒展,在晨光里沙沙作响,像在叹息。
酋长瘫坐在红土上,看着自己布满齿痕的盾牌笑出声。孟钰靠在叶辰肩上,帆布包上的非洲菊别针沾了点岩浆的银蓝色,像缀了颗星星。叶辰摸出定位仪,屏幕上的红点已经消失,只留下一行字:地质稳定指数回升至92。
远处的监测站传来“嘀嘀”声,应该是系统恢复了。灰黑色的雨点不知何时停了,东方的暗紫色云团正在散开,漏下的晨光落在红土上,像撒了层金粉。
“柯教授说的没错,”叶辰轻声说,指尖拂过孟钰被汗水打湿的发梢,“红土高原真的是活的。”
孟钰抬头时,晨光刚好落在她眼里,像盛着两汪金泉:“那我们更要好好保护它了。”
老榕树的叶子上,还挂着几滴圣泉水,在晨光里折射出七彩的光。叶辰知道,这只是无数突发情况中的一次,但只要他们还在,只要部落的朋友们还在,就总有办法让这片红土,在风雨后重新迎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