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冷气带着肃穆的凉意,从门口一直漫到厅内。陈浩南怀里捧着一个黑檀木骨灰盒,盒身雕着细密的云纹,边角处还沾着未干的泪痕。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沉重——那是大佬B的骨灰,是他从警署尸检中心亲手接过来的,冰冷的盒身仿佛还残留着大佬B最后那口带着烟味的呼吸。
身后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上千名小弟穿着笔挺的黑西装,胸前的白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像一片沉默的花海。他们没人说话,只有皮鞋碾过地板的闷响,从殡仪馆门口一直排到街角,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这不是洪兴的排场,是大佬B这辈子攒下的人情——有跟着他砍过人的老兄弟,有被他救过的小商贩,甚至还有几个曾和他抢过地盘、最后却被他的义气折服的对头。
殡仪馆内早已坐满了人。各帮派的大佬坐在前排,话事人们分列两侧,看到陈浩南走进来,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有人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有人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陈浩南和他怀里的骨灰盒之间打转。
“是陈浩南……”
“他不是被洪兴逐出去了吗?怎么还敢来?”
“你看后面跟着的人……这威望,比在洪兴时还盛啊!”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过空气,却又在陈浩南抬眼的瞬间齐齐噤声。他的眼神很空,像蒙着一层雾,可那雾里藏着的劲,却让谁都不敢轻易搭话。
陈浩南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灵堂中央,将骨灰盒轻轻放在供桌正中。相框里的大佬B笑得张扬,嘴角还叼着根烟,和此刻厅内的死寂格格不入。他伸出手,指尖在相框边缘摩挲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B哥,到家了。”
话音刚落,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划破寂静,像指甲刮过玻璃般刺耳。
“哎呦,这不是那个勾引二嫂,被逐出洪兴的垃圾仔嘛?”靓坤从人群里晃悠着走出来,手里把玩着枚金戒指,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油滑的光,“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啊?”
这话像颗火星扔进了汽油桶,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靓坤你找死!”后排立刻有人怒吼,几个穿黑西装的小弟已经攥紧了拳头,要不是被身边的人按住,早就冲上去了。
陈浩南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靓坤脸上。他的眼神还是空的,却比任何怒火都更让人发怵。“我有没有资格,轮不到你说。”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B哥教过我,忠义二字,不是挂在嘴上的。”
“忠义?”靓坤嗤笑一声,走到供桌旁,故意撞了下陈浩南的肩膀,“一个被洪兴赶出来的人,也好意思提忠义?当初你跟大佬B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跟B哥的时候,”陈浩南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怀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他教我‘义’是兄弟托孤,我就得护着他的家人;‘忠’是答应过的事,死也得做到。”他把匕首“哐当”拍在供桌上,刀尖直指靓坤,“不像某些人,嘴上喊着兄弟,背地里却把B哥的地盘卖给外人。”
靓坤的脸色瞬间变了,却强装镇定:“你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