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和李嬷嬷也上前,脸上带着愧色:“小姐,老奴们……”
“无妨,你们能来,已是有心了。”沈清辞摆了摆手,并未怪罪她们刚才的犹豫。她知道,要彻底收服这些人,还需要时间和更多的事件。
打发了两位嬷嬷,沈清辞和周嬷嬷快步走进正屋,又仔细检查了那小书房的暗格和赤焰参盆栽,确认无恙,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小姐,刘妈妈今日没得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周嬷嬷忧心忡忡,“她们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是狗急跳墙了。”
“我知道。”沈清辞坐在桌边,眼神冰冷,“她们越是如此,越说明她们慌了。王氏被禁足,外部压力(江南盐政)可能也在加大,她需要尽快除掉我这个变数,或者找到新的筹码。”刘妈妈今日之举,更像是试探和最后的疯狂反扑。
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刘府宴会是个机会,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做一些准备,确保后院不会起火。
“嬷嬷,你去办几件事。”沈清辞沉吟道,“第一,让李婆子暗中留意,刘妈妈回去后,正院有何动静,尤其是与外界传递消息的渠道。第二,告诉芳菲苑的豆蔻和二姐姐,务必加倍小心,严防任何人以任何借口接近周姨娘。第三,”她顿了顿,“你去一趟济世堂,找陆明轩,问他能否弄到一些……防身的药物,要隐秘,最好是粉末或液体,便于携带和使用。”
她需要为自己增加一些安全保障。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王氏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周嬷嬷神色一凛,连忙应下:“是,小姐!老奴这就去办!”
周嬷嬷离开后,沈清辞独自坐在房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王氏的反扑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这说明,朱廷琰所说的外部压力,可能已经迫在眉睫,让王氏感到了致命的威胁,才会如此不顾一切。
那么,她手中的那些证据,是否到了该用的时候?是继续隐忍,等待朱廷琰的指令,还是……主动出击,利用父亲目前对她的赏识和信任,先下手为强?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几株在寒风中挺立的翠竹。生存之道,有时需要的不仅仅是隐忍和智慧,更需要决断和勇气。
她想起了朱廷琰给的那枚刻着“琰”字的木质令牌。或许……可以尝试与他沟通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这个念头刚起,她又摇了摇头。朱廷琰身份特殊,目的明确,他的建议必然是从大局出发,未必完全符合她个人的最优选择。而且,过于依赖外力,并非长久之计。
她需要有自己的判断和决策。
三日后刘府的宴会,将是一个重要的观察窗口。盐商刘家的态度,宴会上可能出现的各色人物,或许能让她对金陵城目前的局势有更清晰的了解。
在此之前,她必须确保听雪轩和济生堂的安全,也要做好应对王氏更激烈手段的准备。
她走回书桌,铺开纸张,开始细细梳理手中的筹码:父亲的信任与支持(初步)、济生堂与锦绣堂的产业(雏形)、顾青黛的友谊、陆明轩的药材渠道、秦老郎中的坐镇、周姨娘母女的暗中支持(有待巩固)、李婆子等底层仆役的信息网(正在构建)、朱廷琰提供的关于王氏罪证(双刃剑)……
还有,她自身的医术和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
筹码不多,但已不是最初的一无所有。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的名字和事件,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与破局点。
窗外,天色渐暗,寒风呼啸。
沈清辞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路还很长,但方向似乎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就在这时,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却是沈忠亲自来了。
“三小姐,”沈忠站在门外,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与郑重,“老爷让老奴来传话,明日宫中贵妃娘娘赏下的年节贡缎到了,按例各府小姐皆有份例。老爷说,明日让针线房的管事嬷嬷来听雪轩,为您量身裁衣,务必选一身得体大方的,后日刘府宴会时穿着。”
宫中赏赐的贡缎?父亲特意让人来为她裁制赴宴的新衣?
沈清辞心中微动。这不仅仅是几匹缎子那么简单,这是父亲在明确地向府中上下,乃至外界,传递一个信号——他对这个庶女的重视和认可。
“有劳忠叔,请回禀父亲,清辞知道了,多谢父亲费心。”沈清辞起身,恭敬地道。
送走沈忠,沈清辞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而坚定的弧度。
王氏,你听到了吗?
这场博弈,我未必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