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观星塔的低语(2 / 2)

林远的身形猛地顿住,手中的“万我”长刀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源于血脉深处那无法抑制的悸动。他张了张嘴,一个早已陌生却又刻骨铭心的称呼,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脱口而出:

“……父亲?”

林明远的虚影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目光温柔而复杂地落在林远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欣慰却又充满歉意的笑容。

“远儿……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里,成长到了足以触碰真相的地步……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直接响在林远的心底,带着一种虚幻的空灵感,却无比清晰。

“时间不多,仔细听好:这座‘观星塔’,并非普通的遗迹,它是我们星旅者文明,为了监测维系万界存在的‘万法源点’ 而建立的最后一座,也是最核心的一座前哨。”

林明远的虚影变得有些波动,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

“我们……犯了一个巨大的,无法挽回的错误。我们试图利用一种名为 ‘归墟’ 的规则级凋零现象,来净化那个已经被未知存在污染的‘源点’……但我们低估了污染的深度,也高估了我们的控制力。‘归墟’失控了,它非但没有净化污染,反而与污染融合,变成了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并且……其影响正在沿着万界的连接脉络,加速扩散。”

影像再次剧烈闪烁,林明远的身影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他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急迫。

“肃风堂……那些偏执的‘清道夫’,他们不明白,或者不愿明白。纯粹的毁灭,抹杀一切他们认为‘不纯净’的存在,只会加速‘归墟’的蔓延,让万界更快地走向终末。唯一的希望,是找到被污染包裹的源点核心,用我们星旅者真正的、完整的传承,将其……重置。”

他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向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目光中充满了希冀与决绝。

“这里面,有我留下的一切——关于星旅者的完整知识,关于‘源点’的真相,以及……我所能收集到的,关于那个隐藏在星尘茶会内部的叛徒,‘暗星’的线索。但要小心,我的行动,很可能一直在‘暗星’的监视之下,一旦你开启这扇门……”

警告的话语尚未说完,异变再生!

“呜——!!!”

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Void-Ω边缘的寂静虚空。这警报声并非来自观星塔,而是源于更深层次的宇宙规则示警。

林远猛地转头,望向警报传来的方向。只见在遥远星域的边缘,空间如同幕布般被强行撕开,一支庞大、森然、散发着绝对秩序与冰冷杀意的舰队,正缓缓驶出跃迁空间。战舰通体呈暗灰色,造型狰狞,如同出鞘的利刃,舰体上喷涂着肃风堂那标志性的、交叉的净化之刃徽记。

为首的那艘旗舰,体积堪比小型行星,舰首站着一个身影。他穿着肃风堂高阶指挥官的制服,面容冷峻如同冰雕,眼神中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绝对的、对“净化”的狂热与漠然。林远通过万我网络瞬间识别出了他的身份——风无痕,肃风堂“清道夫”派系中最激进的执行者之一,也是“净化序列·终焉”项目的直接负责人。

风无痕冰冷的目光穿透遥远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青铜巨门前的林远,以及他身后林明远那即将消散的虚影。他抬起一只手,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通过舰队广播,回荡在虚空之中:

“目标确认。林远,以及……星旅者余孽林明远的遗留因子。污染等级:最高。威胁等级:灭绝。”

他微微停顿,然后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执行净化序列·终焉,最终阶段指令。”

“目标区域:Void-Ω边缘,坐标K7-观星塔遗迹。”

“执行方式:‘虚空寂灭炮’ 饱和打击。”

“授权:不留活口,不留痕迹,彻底净化。”

随着他的命令,肃风堂舰队的所有战舰,舰首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那能量的强度,甚至让周围汹涌的噬星者群都感到了恐惧,出现了短暂的骚动。尤其是旗舰主炮口汇聚的幽暗光球,其中蕴含的力量,让林远毫不怀疑,它足以将整个观星塔遗迹,连同这片虚空,彻底从存在层面上抹去!

前有因恐惧和愤怒而更加疯狂扑来的噬星者大军,后有肃风堂舰队蓄势待发的毁灭性打击,身旁是父亲即将消散的虚影与承载着最后希望与未知风险的青铜巨门。

林远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手中的“万我”长刀握得指节发白。他看了一眼父亲那充满愧疚、担忧与期望的复杂眼神,又感受着脑海中万我网络里,所有“自我”在那毁灭性能量锁定下传来的、或愤怒、或决绝、或冷静分析、或坦然面对的情绪。

万我网络在这一刻,突然陷入了极致的安静。所有的林远,都在等待着他的决定。等待他这个“主我”,在这绝境之中,为所有的“我们”,选择一条前进的道路。

而与此同时,或许是受到了外部巨大能量场的刺激,或许是感应到了林远体内星旅者血脉的彻底沸腾,那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巨门,发出了沉重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摩擦声。

“嘎吱——”

门,正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门后,是深邃无尽的星光,以及……一股古老、浩瀚、仿佛等待着继承者已久的磅礴气息。

林远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中仿佛带着万界的重量。他眼中的迷茫与震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磨难、看清前路后的坚定与平静。

“看来,”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混合着疯狂与理性的弧度,“这次的选择题,比想象中还要难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