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破碎,失重。
林远的意识如同一叶孤舟,在光怪陆离的高维洪流中沉浮。这里没有物质世界的物理法则,时间与空间交织成无法理解的斑斓色块与扭曲几何。狂暴的信息流如同亿万把锉刀,不断磨损着他的意识边界,企图将他同化为这无序维度的一部分。
他紧紧“抓住”那缕与圣所钥匙的微弱共鸣。钥匙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其核心那点不灭的星旅者本源,不仅为他指引方向,更散发出一层薄薄的、却至关重要的保护性力场,勉强抵御着高维环境的侵蚀。他能感觉到钥匙的状态很不好,星辉黯淡,内部结构似乎出现了裂痕,传递来的共鸣也时断时续。
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锚点”!
他集中全部意念,沟通着脑海中那如同风中残烛的万我共鸣网络。连接极其不稳定,杂音巨大,但依旧是他与“存在”的最后纽带。
林玄(意念模糊,带着杂音):“感应……阴阳失衡……此地……非生非死……”
林法(断断续续):“法则……碎片……逆向解析……尝试建立……临时屏障……”
林战(意志强行穿透):“撑住!感知……战斗本能……危险逼近!”
林星(信号极弱):“分析……高维能量……存在周期性……潮汐……避开……波峰……”
依靠着“自我”们拼尽全力传递来的碎片化信息与支持,林远艰难地维持着意识的凝聚,并尝试在这片混沌中“航行”。他避开那些色彩最艳丽、能量最狂暴的“潮汐”区域,循着钥匙共鸣相对稳定的方向“漂流”。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本身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林远的“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那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如同破碎镜面般的记忆碎片。它们散发着各种强烈的情绪波动——有苍玄界生灵覆灭前的绝望与不甘,有肃风堂士兵冰冷的杀意,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林远灵魂震颤的熟悉气息!
是父亲林明远的气息!
一块较大的、边缘燃烧着虚幻火焰的记忆碎片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气息正是从其中散发出来!林远毫不犹豫地将意识沉入其中——
景象变幻。
他“看”到了一片燃烧的星空。无数星辰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下崩解、湮灭。一个穿着星尘长袍的背影(是父亲林明远!)正站在一艘残破的星旅者舰船甲板上,面对着一个由纯粹黑暗与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巨大漩涡——那是归墟的某种早期形态!
“……错误……我们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林明远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悔恨,他手中紧握着的,正是那枚圣所钥匙的原型,此刻正发出不稳定的剧烈光芒。
“源点已被污染……必须……切断连接!哪怕代价是……”他的目光投向漩涡深处,带着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