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林远,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而‘暗星’的目标,根本不是获取母池的力量。他们是想……抽干整个母池积攒了无数纪元的生命本源,利用这股足以撼动万界根基的力量,强行冲击并撕开那个封印!”
“撕开封印?他们疯了?!”林远失声道。释放出一个连星旅者文明都需要封印的“源初之暗”?这比归墟的侵蚀恐怕还要恐怖千万倍!
“他们没有疯,他们只是……偏执。”沐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族中记载,有一派理念认为,唯有彻底释放‘源初之暗’,让其与万界法则完全融合,经历一场彻底的‘大清洗’或‘重塑’,才能建立一个他们心目中‘绝对纯净’的新秩序。肃风堂的‘清道夫’,恐怕就是这一理念的执行者。”
绝对的纯净,意味着否定现有的一切,包括生命本身的复杂与多样性。林远想起了肃风堂的行事风格,那种为了“净化”不惜毁灭整个世界的偏执,与沐的描述不谋而合。
“而你的血脉……”林远的目光落在沐脖颈处那若隐若现的青色印记上。
“是‘钥匙’。”沐坦然承认,带着一种宿命的悲哀,“并非开启宝藏的钥匙,而是维系封印稳定的‘活体锁芯’。封印与我的生命相连,我死,封印会剧烈动摇。但若要完全、安全地开启封印通道,非我的自愿引导不可。这就是他们必须活捉我的原因。”
真相如同冰冷的瀑布,冲刷着林远的认知。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争夺宝藏的战斗,没想到却牵扯出一个关乎万界存亡的古老秘密和惊天阴谋。
“所以,你之前拒绝我,是担心我体内的‘锈蚀之源’……”
“那是与‘源初之暗’同源的凋零气息!”沐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我无法分辨你的意图!如果你也是觊觎封印后的力量,或者你的存在本身就会玷污、削弱封印,那我宁愿死在肃风堂手里!”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过了许久,林远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明白了。我无法立刻证明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道路是‘万我归一’,是连接与成长,是接纳所有可能性,而非毁灭与重塑。无论是归墟,还是你口中的‘源初之暗’,都是我必须对抗的存在。”
他看向沐,眼神清澈而坦诚:“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沐。我们需要彼此信任,至少,需要尝试信任。”
沐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深处隐藏着的、与她相似的、背负着重担的疲惫。冰封的心防,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嗯。”她最终,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就在两人间气氛稍有缓和之际,林远突然感到识海中的万我源晶轻轻一震,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感,指向了近在咫尺的沐。不,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她血脉深处的那道封印印记!
与此同时,沐也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和诧异之色。她感觉到,体内那沉寂的封印印记,竟对林远的存在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牵引感?
“你怎么了?”林远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没什么。”沐迅速放下手,掩饰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
她不敢告诉林远,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血脉源头的、极其微弱且模糊的……叹息。
而林远也没有提及万我源晶的异动。他隐隐感觉到,在自己灵魂深处,除了与其他“林远”们的共鸣网络外,似乎多了一点极其隐晦的、冰冷的“杂质”,如同清澈水底的一粒黑沙,难以察觉,却又确实存在。
他将其归咎于重伤后的错觉,或是锈蚀之源封印松动的影响。
他并不知道,那正是血棘报告中提到的,借助他救援时全力爆发能量共振而悄然种下的——‘归墟印记’。
洞外,青瘴林海依旧危机四伏;洞内,短暂的同盟刚刚建立,却已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