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那青黑之色即将蔓延到他整个面庞时,一股截然不同的霸道力量,从他后背的伤口处涌入,竟开始与千日枯的毒性疯狂的冲撞、撕咬。
萧烬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一个战场,两种剧毒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让他承受着非人的痛苦。但他本该熄灭的生机,却在这种诡异的对抗中,被强行维持住了一丝。
他没死,但比死了更痛苦。
沈清微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她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仇恨和绝望在一瞬间淹没了她。
她缓缓地,将萧烬平放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
她从怀中,取出了那块血色的绸缎。
“所有人都给我听着!”
沈清微运起内力,声音盖过了整个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正在厮杀的私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看向了谷底中央那个浑身浴血的女子。
萧承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厉声喝道:“别听她妖言惑众!杀了她!”
可是,已经晚了。
沈清微高高举起那块血色绸缎,她目光扫过那些茫然的士兵,声音冰冷而清晰:
“你们效忠的太子,你们为之卖命的主子,根本就不是龙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出了绸缎上的内容:“周氏讳敏,萧氏讳承,庚寅年,丁亥月,甲子日生。”
“你们知道周敏是谁吗?是前朝那位被满门抄斩的周将军的女儿!也是你们主子的亲生母亲!”
“你们再看看他的生辰八字,去查一查,去问一问,皇帝陛下是什么时候离的京!他根本就不是皇帝的儿子!他是个父不详的野种!”
“你们是在为谁卖命?你们是在为谁造反?你们是在为一个欺君罔上、血脉不纯的骗子,赌上你们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沈清微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私兵的心上。
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动作,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和惶恐。
“不可能……这是假的……”
“她说的是真的吗?太子不是陛下的儿子?”
“我们……我们这是在谋逆啊!”
军心,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我杀了你!”萧承彻底疯了,他拔出剑,不顾一切地朝着沈清微冲了过去。
他知道,他完了。
这个秘密被揭开,他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然而,他的脚步,却被自己麾下的将领拦住了。
“殿下,”那名将领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她说的,是真的吗?”
“滚开!”萧承一脚踹开他,“你们敢怀疑我?我才是太子!”
可再也没有人听他的了。
信仰崩塌了。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
他仿佛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
他看了一眼混乱的场面,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跺了跺脚。
“吵死了。”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瞬间动弹不得。整个山谷,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老者没有理会众人惊骇的目光,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沈清微的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气息奄奄,身体仍在不住抽搐的萧烬身上。
“咦?”老者发出一声轻咦,他蹲下身,伸手搭在了萧烬的手腕上,闭目感知了片刻。
“有意思,真有意思。千日枯,还有西域的断魂掌。两种至毒之物,竟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啧啧,想死都死不了,这小子,活受罪啊。”
沈清微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她颤声问道:“老先生……您,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老者睁开眼,看向沈清微,“丫头,你想救他?”
“想!”沈清微毫不犹豫的点头,她跪了下来,“求老先生救他!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老者捋了捋胡须,他站起身,目光转向了不远处那个被自己部下孤立起来,面如死灰的萧承。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清微,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想救他,也想解‘千日枯’,就拿太子的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