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得令人作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清微的脸颊紧紧贴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液体,从她头顶喷洒而下,溅了她满脸。
那液体温热,带着浓重的、铁锈般的腥气。
是血。
沈清微僵住了。她的身体,她的大脑,她的一切,都彻底僵住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一张因为剧痛而瞬间失去血色的俊美脸庞,映入她的眼帘。他的薄唇紧抿着,额角青筋暴起,一滴冷汗顺着他完美的下颌线滑落。
g 那把淬毒的利剑,从他的左边肩胛骨穿透而过,剑尖带着淋漓的鲜血,从他的胸前冒出。
血,正顺着剑身,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他玄色的王袍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嗬......”那个名为“鬼影”的刺客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闷哼。他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病弱的王爷,会有如此恐怖的速度。更没想到,他会用自己的身体,来挡这一剑。
他想抽剑,却发现剑柄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萧烬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早已吓傻的女人。他的眼神很痛,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温柔。
随即,他抬起眼,看向那个刺客。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虚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找死。”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伤口,空着的右手快如闪电,迎着那刺客因为震惊而来不及防备的胸口,轻飘飘地印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那名顶级的凌云卫刺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人在半空,便已没了声息。
萧烬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将惊魂未定的沈清微更紧地揽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怕。”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在这里。”
沈清微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
她开始发抖,抖得不成样子。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他胸前那狰狞的伤口,指尖却在距离他一寸的地方停住,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往前。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清晰的,名为“恐慌”的情绪。
比满门被屠时更甚,比自己被赐死时更甚。
“为什么......”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明白。
这个男人,明明与她只是互相利用的盟友,明明背负着不亚于她的血海深仇。他的命,何其金贵。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为了她,如此轻易地交付出来?
萧烬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紧锁的眉头因为剧痛而微微蹙起,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苍白的笑。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没受伤的右臂,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答应过,”他忍着穿心般的剧痛,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她耳边说,“会护你周全。”
轰的一声。
沈清微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彻底断了。
她前世今生所有坚硬的壁垒,所有冰冷的算计,所有刻意伪装的狠厉,在这一刻,被这句话,被他胸前涌出的滚烫鲜血,冲击得土崩瓦解。
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
她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你这个傻子......”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怎么可以这么傻。
他怎么可以......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