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遇到的情况大同小异。越是靠近南境,遇到的难民越多,而“往生教”和“圣母”这两个词,出现的频率也越高。恐慌和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而往生教,则成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信仰”。
傍晚时分,风雪渐大,车队无法继续前行。墨影在前方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决定在此休整一夜。
山神庙破败不堪,神像倒塌了一半,房顶也破了几个大洞,冷风夹着雪籽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人瑟瑟发抖。
玄甲卫们清理出一片干净地方,生起了几堆篝火,将马车围在中间,一半人休息,一半人警戒,井然有序。
沈清微在马车里简单用了些食物,便拿出南境的舆图,借着烛光仔细研究。白术则在一旁摆弄他那些瓶瓶罐罐,试图从之前采集的雨水和土壤样本里分析出什么。
夜色渐深,除了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四周一片死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可以安然度过这一晚时,异变陡生!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一支淬了毒的弩箭,精准的射向了正在篝火旁巡逻的一名玄甲卫。
“敌袭!”
那名玄甲卫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要害,但手臂依旧被划出一道血口。他怒吼一声,抽刀而立。
刹那间,从山神庙外黑暗的林子里,涌出了数十个黑影。
他们全都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身手矫健,悄无声息的朝着营地扑了过来。
“保护主子!”
墨影大喝一声,玄甲卫们瞬间反应过来,组成战阵,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瞬间在破庙内外亮起。
沈清微在车内听着外面的厮杀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将舆图缓缓卷起,放在一旁。
“是冲着我们来的。”白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色凝重,“看样子,我们一进入南境地界,就已经被盯上了。”
“意料之中。”沈清微的声音依旧平静。
外面的战斗,比想象中要惨烈。
这些黑衣刺客,武功路数杂乱,但每一个人都悍不畏死,仿佛根本不知疼痛为何物。他们像是被线操控的木偶,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意。即便被玄甲卫的长刀贯穿身体,也要在临死前扑上来,试图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净化外来者!”
“亵渎圣母者,死!”
他们嘴里高喊着疯狂的口号,让训练有素的玄甲卫都感到一阵心悸。
挽月手持长剑,守在马车门口,剑锋上沾染的血迹在火光下闪着妖异的光。她一人一剑,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地上已经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玄甲卫虽然大获全胜,却也有七八人受了伤,而且几乎人人带血。
墨影一脚踢开脚下的尸体,走到马车前,单膝跪地:“主子,敌人都已肃清,我方八人受伤,无一阵亡。抓获了一名活口。”
“带上来。”沈清微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很快,一个被卸了胳膊的黑衣人被拖了上来,狠狠地扔在地上。他的蒙面巾已经被扯掉,露出一张年轻而狂热的脸。
沈清微掀开车帘,走了下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刺客,眼神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谁派你们来的?”
那刺客看着沈清微,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啐了一口血沫:“妖女!你就是那个从京城来的妖女!你休想破坏圣母的大计!”
“圣母?”沈清微的眉梢微微挑起,“她在哪?”
“圣母无处不在!”刺客狂热的嘶吼起来,“她将赐予我等往生,洗清我们身上的罪孽!而你,你这个凡俗的女人,必将葬身于天罚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说完,猛地将头转向一旁的柱子,竟是想撞柱自尽。
墨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头。
“想死?没那么容易。”墨影的声音如同寒冰。
然而,那刺客的脸上却露出了更加诡异的笑容。他看着沈清微,眼神中充满了恶毒的诅咒和解脱的快意。
“圣母......万岁......”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咬牙,一股黑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瞬间没了气息。
白术快步上前,捏开他的嘴一看,脸色大变:“是藏在牙槽里的毒囊,见血封喉的剧毒。没救了。”
破庙内外,重新恢复了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所有玄甲卫的脸色都无比凝重。他们面对过最凶残的敌人,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死士。
沈清微静静地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久久没有说话。
“往生圣母......”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清冷的眼眸中,杀意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