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古筝曲调在宴会厅内流淌,侍者们身着素雅的中式制服,手持座位图,开始引领宾客们入席。
宴会采用了传统的中式圆桌布局,舞台正前方是主桌和贵宾席,越往后位置越偏。
当侍者将封世宴和顾云七分别引向两张相隔甚远,且都位于宴会厅边角位置的桌子时,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封世宴的目光扫过自己那张位于最前面的桌牌,又看了看被引向左侧后方角落的顾云七,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了,这绝不是无心的疏忽,有人在故意挑拨,试图借罗家宴会这个场合,制造他和顾云七之间的矛盾,甚至进一步离间封家与罗家的关系。手段不算高明,却足够恶心人。
他没有理会侍者尴尬的指引,径直走到顾云七身边,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那张写有她名字的角落圆桌旁,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我们就坐这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眼神冷冽扫过试图上前解释的侍者,侍者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言。
沈言,何景行,霍向东等人也发现了自己原本被安排在靠前位置的名牌,再看看顾云七的位置,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玩味。
何景行推了推眼镜,率先端着酒杯,施施然走到了顾云七所在的这桌,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声音却清晰可闻:“这边倒是清静,适合我们这些年轻人躲懒。”
他这一动,如同一个信号,沈言立刻笑嘻嘻跟了过来:“对对对,前面太吵,这里好!”
霍向东看向李俏俏,李俏俏会意,两人也起身挪了过来。
彦博目光微闪,同样端着酒杯,从容加入了角落阵营。
封世卿和小猫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抛弃了前面的位置,就连刚和长辈打完招呼的顾晨和封世宇,也毫不犹豫朝这边走来。
眨眼间,原本安排在最前面几桌,代表着上京年轻一代最核心圈子的这群人,几乎全部聚集到了顾云七所在的这个不起眼的角落。几张桌子被他们自发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热闹又有些扎眼的小圈子。
罗鹏正在主桌应酬,察觉到了后方的异动,皱眉望去。当他看到那个角落聚集的人群,以及顾云七桌牌上刺眼的边角位置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快步走过去,先看了一眼妻子谢兰。
谢兰也是一脸惊愕和不解,立刻摇头,用眼神表示这绝非她的安排。
跟在罗鹏身后的谢玉反应极快,立刻走上前,脸上堆起温婉的笑容,打圆场道:“哎呀,瞧这乌龙闹的!肯定是工作人员粗心,把座位图纸拿反了!小七,阿宴,实在抱歉,快请到前面来坐。”
封世豪也走了过来,他比封世宴年长,处事更为圆融,此刻也明白这是有人故意捣乱。
他笑着接口,给了罗鹏一个台阶:“二婶说得对,肯定是弄错了,不过罗叔叔,我们这些晚辈坐在这里正好,闹腾,也自在。长辈们就坐前面,清净些。”
罗鹏看着眼前这群虽然年轻,却个个背景不凡,且明显以封世宴和顾云七马首是瞻的二代们,又看了看自家女儿罗玲儿那桌安排在舞台正前方的好位置,正好在封世宴旁边,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心中恼火,暗骂不知是谁在他罗家的场子搞这种小动作,面上却不能显露。
封世豪递了台阶,他立刻顺势而下,脸上的笑容重新热络起来:“世豪说得对,你们年轻人聚在一起热闹。那行,世豪你是大哥,替我招呼好这些弟弟妹妹啊!”
他又转向封世宴和顾云七,语气诚挚,“阿宴,顾小姐,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罗先生客气了。”封世宴淡淡回应,目光却似有若无扫向了宴会厅另一侧,白娇所在的方向。
白娇正侧身与旁边一位世家夫人交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笑容妩媚,姿态从容。
封世宴收回视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藐视,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就这点格局了。
罗鹏安抚了几句,便带着谢兰和谢玉夫妇回到了前面主桌区域。
角落的小圈子恢复了热闹,但氛围却与刚才不同了。
顾云七坐下后,侍者上前为她斟茶,她端起面前那杯清澈的茶水,刚送到唇边,动作却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眸,不动声色轻轻嗅了嗅杯中的水汽,随即眉头微蹙,又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她的目光转向坐在斜对面的沈言,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沈言会意,也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未动过的水,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迅速闻了一下,随即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封世宴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这是有人……连水都动了手脚?只针对七七?
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住了顾云七微凉的手指。
顾云七感受到他的紧绷,反手轻轻回握,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没事,我不喝就是了,别中计。”
封世宴看着她冷静的侧脸,心头的怒火和担忧稍稍平复,但眼底的寒意却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