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封一点头,“对方很谨慎,用了流浪汉的手机,罗鹏夫妇应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回国的,没想到真找到了。”
封世宴走到办公椅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点……
“盯着罗家,”他声音平稳,“特别是罗玲儿和谢兰的动向,罗鹏还算清醒,但那对母女未必。”
封一恭敬应声:“是,爷。”
他转身退出办公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声响。
封世宴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摆着个相框,照片里顾云七正低头摆弄一把小提琴,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冷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相框玻璃。
云顶别墅区,午后阳光正好。
顾云七从实验室出来,闲着没事,溜溜达达往陆也的院子走。陆也这几天被大师父叫回隐山办事,院子就暂时由陈伯照看着。
刚走进院门,她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药草清香,院子一角辟出了个小药圃,种着不少珍稀药材,陈伯正戴着草帽,拿着喷壶细心浇水。
“陈伯。”顾云七唤了一声。
陈伯回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慈祥笑容:“小姐来啦,三少这儿的药草长得好,我每天都来看看。”
顾云七走近药圃,目光扫过那些绿意盎然的植株,突然,她视线定在角落的植物上,深红色叶片如血丝般蜿蜒,在阳光下泛着奇异光泽。
血线兰!
她怔了怔,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个狡黠的笑。
“陈伯,”她指着那盆血线兰,眼睛弯成月牙,“这盆您松松土,换个普通点的盆子吧,这盆太招摇了。”
陈伯放下喷壶,擦擦手走过来,乐呵呵道:“小姐说得对,这血线兰再养两年,品相好了能卖个好价钱。”
顾云七蹲下身,轻轻碰了碰血线兰的叶片,触感微凉,叶脉在指腹下清晰可辨。
此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封明宇要是知道他视若生命的血线兰在这院子里被当成普通药材养着,还打算养肥了卖钱,估计能气吐血吧?
要不要……等养养再卖给他一次?这个念头让她笑得更加明媚了
“小姐笑什么呢?”陈伯好奇。
“没什么,”顾云七站起身,拍了拍手“就是想到些有趣的事。”
又在院子里转了转,看陈伯给其他药草施肥松土,顾云七才慢悠悠往回走
午后阳光透过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顾云七心情好,走路也不安分,一会儿踩着落叶听咔嚓声,一会儿蹦起来去够低垂的树枝。
浅蓝色卫衣的帽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入内部道路,在离她十几米外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封世宴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少了些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慵懒。
一抬头,他就看到了道路前方那个蹦蹦哒哒的身影。
顾云七正专心致志试图踩中一片完整的梧桐叶,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封世宴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叫她,只是静静看着。
阳光,梧桐,斑驳树影,还有那个穿着卫衣蹦跳的姑娘。她笑起来的侧脸,她专注时微微皱起的鼻尖,她马尾辫划过的弧度。
他冷峻的眉眼在这一刻彻底融化,眼底漾开温柔如春水的笑意,所有疲惫,所有筹谋算计,在这一眼间消散无踪。
顾云七终于玩够了,拍拍手准备继续往前走,转身时,才看到站在车旁的男人。
她眼睛一亮,笑容瞬间绽放,比刚才还要明媚几分。
“封世宴!”她喊了一声,朝他跑去,卫衣帽子在跑动中翻飞
封世宴张开手臂,在她扑进怀里时稳稳接住,她身上有阳光和药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她独有的甜香,将他整个包裹。
“怎么自己在这儿走?”他低声问,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去找陈伯看药草了。”顾云七从他怀里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猜我在三哥院子里看到什么了?”
“什么?”
“血线兰!”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封明宇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在我们这儿,还被陈伯计划养肥了卖钱,会不会直接气晕过去?”
封世宴看着她狡黠的小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坏。”
“才没有。”顾云七皱皱鼻子,随即又笑起来,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回家,张姨说今晚做糖醋小排。”
“好。”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顾云七还在叽叽喳喳说着血线兰的事,封世宴侧头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