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七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她抬眼看向谢兰,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罗太太,出手大方和年纪无关。”
她顿了顿,像是真的在思考,然后认真补充:“嗯……应该是有没有钱,和有多少钱的问题”
“噗……”
沈言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憋住,脸都涨红了。
封世豪也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努力憋笑。
这风格,没错,还是那个忍不了一点的顾云七。
封世豪深呼吸,调整好表情,才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兄长式的温和责备:“小七,你太破费了,这礼物……太贵重了。”
顾云七摇摇头,表情真诚:“大哥,不破费,这玩意儿在我保险柜里放了好几年了。”
她说着,指了指那颗钻石:“我想着黄金就一个颜色,太单调了,就随手放了块进去。”
封世宴想起今天早上,顾云七确实是随手从保险柜里拿出这个绒布袋,就那么一抛丢给影东,让他一起放进礼物盒里,动作随意极了
她好像……真不在乎这东西有多贵。
顾云七转过头,看向封世宴,眼神里带着真实的疑惑:“封世宴,现在这种石头……很贵了吗?”
她问得认真,像在请教一个学术问题。
封世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嗯,挺贵的。”
顾云七“哦”了一声,像是明白了,又转头看向封世卿。
封世卿趁机打趣:“嫂子,有蓝色的吗?我喜欢蓝色。”
顾云七想了一下,点点头:“有,下次你去我那儿,自己选。”她说得自然大方
封世卿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
顾云七应了一声,然后目光转向罗玲儿,她眼神平静,但眼底深处那点冷意,像冬日的湖面结了层薄冰:“罗小姐,还有好奇的吗?”
罗玲儿根本不敢看封世宴的眼神,那里面的冰冷和警告,让她脊背发凉。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委屈:“抱歉……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钻石……刚才失态了。”
她说着,低下头,手指不安绞在一起。
这话说得高明,既解释了刚才的失态,又暗戳戳点出自己可怜的身世,博取同情。
谢兰果然被触动,心疼揽住女儿的肩膀,看向顾云七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顾小姐,听说你也是孤儿院长大的?原来……这么有钱啊。”
她故意在有钱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顾云七却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春日阳光,眼睛弯成月牙,露出那颗小梨涡,她点点头,语气轻松:“嗯,很有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罗玲儿,声音依旧轻软,但每个字都像带着针:“还有喔,我们那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都被教得很好,而且都很有本事,基本都靠自己。”
她说着,看向依偎在谢兰怀里的罗玲儿,眼神清澈,却像一面镜子,照出某些不堪:“毕竟,我们软弱了,总有人要欺负你呢。”
话音落下,谢兰脸色一僵。
这话……是在说她女儿不够独立,不够强?还是在讽刺罗玲儿只会装可怜博同情?
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顾云七这话说得太巧妙,表面是在说自己的经历,实则字字扎心。
罗鹏见气氛不对,赶紧端起酒杯,笑着打圆场:“明城啊,咱们喝酒,喝酒!聊点开心的!”
他好不容易才和封明城把关系缓和一些,还想在物流项目上跟封家合作,可不能因为女儿的任性毁了。
封父也放下筷子,慈爱看了顾云七一眼,然后才转向罗鹏,端起酒杯:“罗总,听说你们在国内已经开始布局酒店,医疗等项目了?”
罗鹏点头,笑容重新挂上脸:“嗯,又收购了几家酒店,多亏郭老哥的介绍牵线呢。”
他说着,看向郭建国,两人碰了碰杯。
这话说得巧妙,既回答了封父的问题,又不动声色表明了立场:我们罗家和郭家关系好,背后还有白娇的资金支持。
封世豪和封世宴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封父端起酒杯,转向郭建国,笑容依旧温和:“亲家,恭喜。”
恭喜什么?恭喜郭家和罗家合作?还是恭喜白娇的资金成功进入华国?
话没说透,但意思到了。
郭建国也端起酒杯,笑容复杂:“同喜,同喜。”
一桌人,神色各异。
顾云七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继续安静吃饭,封世卿把钻石小心收好,蹦蹦跳跳回去陪封瑜玩了。
罗玲儿低着头,掌心里早就被指甲掐满了痕迹
谢兰脸色难看,但强忍着没发作。
封世宴给顾云七夹了块鱼肉,声音温柔:“刺都挑好了。”
顾云七抬头对他笑“谢谢”